翌日,柳葉剛起身,就有四個丫頭端著洗漱用品進來請安。
“奴婢給伯君請安,伯君萬福。”
柳葉看向四人,四人都不是什麼豔麗的姝色,只能說清秀。
順英就道:“姐兒,這個是春雨,擅長梳頭上妝;這個是夏夢,針線上有幾分本事;這是秋霜,煮得好茶水;這是冬雪,她娘是個廚娘,她也學了她孃的本事,會做些簡單的小菜。”
柳葉點點頭,又問道:“幾個長隨呢?”
順英回道:“在外邊候著呢,待你梳洗後,連帶著管事們一起拜見主子。”
幾個丫頭伺候得到位,柳葉從床上起來,第一次享受到了衣來伸手的日子。
春雨第一次給柳葉梳頭上妝,拿捏不準柳葉的喜好有些躊躇,順英就道:“姐兒慣常喜歡端莊大氣的,你就按照這種給姐兒梳頭上妝。”
春雨應是,就給柳葉梳了個雲鬢小團髻,戴了一頂白玉冠,眉眼淡掃青黛,臉頰略添薄紅,嘴唇上點上一層淡淡的胭脂,便已是不讓桃李的姝色。
衣裳挑了鵝黃的柿蒂紋的廣袖,內搭白色提花緞做的上襦,下搭茶葉白的錦緞百褶裙,腰間繫了牙白的宮絛。
因著怕柳葉覺得冷,又給添上了狐狸皮內膽的坎肩兒。
順英將柳葉上下細細的打量,對柳葉道:“往日里只覺得姐兒好看,但具體怎麼個好看法兒說不出來,今日這麼一裝扮上,才知姐兒生得豔麗奪人。”
柳葉對鏡瞧瞧,這麼一打扮確實不一樣了,整個人的精氣神格外的不同,心裡也高興,就道:“春雨梳頭的手藝不錯,是哪裡找的丫頭,再尋上三個,給阿孃、阿姐、阿兄的院子裡各添一個梳頭丫頭。”
順英應了,“我今天就找人牙子,再尋三個丫頭回來。”
梳洗好,柳葉便去了外間。
外間站著十餘人,見著柳葉出來了,都跪下行禮叩拜。
“奴才叩見主子,主子萬福。”
柳葉坐在主位上,看看前邊跪著的兩人,就道:“說說你們的根底,也好叫我心裡有個數。”
前邊的兩人對視一眼,年長些的男管事周伯達就先自報家門,“奴才周伯達,見過主子。”
“奴才裘婉娘,見過主子。”後邊年輕些的女管事緊接著回話。
順英就道:“周管事是北地人,是沒入奴籍的。”
柳葉神色一動,這沒入奴籍,說的是遭受牽連被打入官奴籍的,這種身份是不受朝廷放歸令管轄的,換而言之一輩子都得為奴。
柳葉轉頭小聲道:“他兒女呢?”
順英輕輕搖頭:“就他們夫妻兩人沒入了奴籍,原先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家被抄了,因著出身不差,接人待物十分有規矩。”
柳葉輕輕點頭,又看向裘婉娘,裘婉娘立即回道:“奴才是寡居之人,原先是揚州民間教坊司的。”
柳葉眉頭一挑,所謂的民間教坊司,說的是揚州富商豢養的通房侍君一流。
這些人,不僅是伺候人,還有管賬查賬的本事,富商出門行商,身邊沒個貼心人,就會買個通房侍君回去,一是暖床,二是暫管家中庶務,男女是不拘的,多是家境貧寒被家人賣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