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聽得越發認真,眉頭緊緊皺著,追問:“被人下絆子?那到底下的是什麼藥啊?”
“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我查了不少資料,又結合許大茂的症狀推斷,他吃的那些藥,竟然是給牲口用的催情助孕藥。你說說,那給牲口用的藥,劑量和成分都跟人用的完全不一樣,給人吃了,這不是玩命嘛!許大茂的身子,估計就是那時候被這些藥給徹底毀了。”
何雨水聽到“牲口催情助孕藥”這幾個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我的天吶,怎麼會有人這麼缺德,給人吃這種藥!那許大茂現在看著挺正常的啊,跟沒事人一樣,一點都看不出身子有問題。”
“他那就是表面看著光鮮,”我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現在這情況,就是典型的死精症,別看他平日裡看著挺能幹,在女人面前也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其實就是銀槍蠟樣頭,中看不中用。跟女人洞房花燭倒是能應付,可要是想生孩子,那簡直就是做夢,還是洗洗睡了比較現實。”
何雨水聽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滿是擔憂地說道:“那婁姐豈不是要慘了?她那麼想要個孩子,要是知道許大茂不能生,不知道得有多傷心呢!”
畢竟是自己的大閨蜜,何雨水打心底裡為婁曉娥感到不值和擔憂。
我看著何雨水一臉擔憂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地說道:“雨水,你想太多了。在我心裡,只要我自己過得舒坦,不慘,你也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不慘,其他人慘不慘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呢?咱們又不是神仙,管不了那麼多閒事。這大院裡的人,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因果,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
何雨水愣了愣,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慢慢低下頭,似乎在琢磨我說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輕輕點了點頭:“哥,你說得有道理,是我想多了。咱們確實該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夜色漸深,四合院裡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下零星幾盞還亮著。
許大茂和婁曉娥屋子裡的燈也很快暗了下來,只是他們不知道,一場關於孩子的期望,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空。
而我和何雨水,也只是這大院裡的旁觀者,守著自己的小日子,不再去過多摻和別人的是非。
畢竟,在這人世間,能把自己的日子過明白、過安穩,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是,我沒想到。
話剛說出口沒幾天,我就悔得腸子都青了——我怎麼就忘了,何雨水那性子,最大的毛病就是管不住嘴。
她心裡藏不住事兒,尤其是關乎自己閨蜜的“大事”,沒過兩天,就忍不住把許大茂不能生的內情偷偷告訴了婁曉娥,還一個勁勸她:“曉娥姐,這事可不能拖!你得想辦法讓許大茂去醫院看看,說不定還有的救呢?總不能一直矇在鼓裡,耽誤了要孩子的事兒啊!”
婁曉娥聽完這話,當時就懵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平日裡看著精氣十足的許大茂,竟然藏著這麼大的隱疾。
當天下午,她就攥著衣角,急匆匆地找到我,眼神里滿是慌亂和急切,一見面就直截了當地追問:“柱哥,雨水跟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大茂他……他真的不能有孩子了?你快跟我說實話!”
被她這麼逼問,我知道瞞是瞞不住了,只能嘆了口氣,拉著她走到大院角落的樹蔭下,避開旁人的耳目,才緩緩開口解釋:“曉娥,這事說來也不是大茂的錯,他也是個苦主。你知道鄉下那些寡婦的處境嗎?她們日子過得難啊,沒了男人撐腰,經常被村裡的無賴欺負,甚至被人‘吃絕戶’——家裡的田地、家產被分光,自己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甚至為了一口吃的就要被男人……那才叫一個慘。”
我頓了頓,看著婁曉娥漸漸蹙起的眉頭,繼續說道:“為了活下去,不少寡婦只能想辦法‘借種’,你別管什麼來處,有孩子總是好事,最好是男孩,女孩也能在村裡博取同情心,若是能生個孩子撐起門戶,好歹有個依靠。大茂那時候年輕,又是城裡來的知青,模樣周正,在鄉下姑娘眼裡算是個‘好苗子’,自然就被人盯上了。”
“那些想借種的寡婦,為了能一舉得男,也是下了狠手。她們給大茂用的藥,本就不是給人吃的,農村鄉下能找到啥好藥?只能找給牛馬吃的藥,這一次兩次或許還能扛過去,可架不住大茂下鄉的次數多,經歷的這種事也不少。他自己年輕,覺得身體底子好,從沒當回事,也沒察覺出不對勁,結果藥吃多了,身子就這麼被熬壞了。我也是學些醫理,研究藥膳,從他面相上看出一些的,但我也不敢說啊!”
說到這兒,我看著婁曉娥通紅的眼眶,語氣放輕了些:“所以不是我潑你冷水,你們想有自己的孩子,恐怕真的很難。但這事你可千萬別說出去——你要是跟大茂提,他要麼不信,覺得你是在故意找茬,要麼就是惱羞成怒,到時候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得鬧得家裡雞飛狗跳,這又是何必呢?”
婁曉娥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
過了好半天,她才聲音沙啞地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低著頭,腳步沉重地離開了。
她沒再追問,也沒抱怨,只是那落寞的背影,看得人心裡發堵。
後來我才知道,婁曉娥果然沒把這事告訴許大茂。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裡,平日裡依舊和往常一樣,讓許大茂洗衣做飯,陪他說話解悶,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臉上的笑容少了,眼底也多了幾分化不開的愁緒。
越是不說,那份壓抑就越重,夜裡常常能看到她房間的燈亮到很晚,大概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總惦記著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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