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水面蘆葦深處,搖出十數只快船。為首一隻船上站著宋萬,遠遠便向朱貴招手。
朱貴教眾伴當搬運禮物。公孫勝帶來的糧食甲仗甚多,一時裝不下,便分作幾撥渡水。周方的五車禮物只裝了兩隻船,自己同公孫勝坐在頭船。
當下篙工撐開船隻,離了岸邊,望金沙灘來。
但見八百里水泊,煙波浩渺,蘆葦相連。遠近港汊都有小船巡哨,船上軍士披甲持弓,見頭船旗號,方才放行。又有幾處水寨,木柵橫江,望樓高起,上面旗幡迎風招展。
公孫勝立在船頭,看了半晌,點頭道:“好一座水泊。船隻有前有後,哨探彼此相應,果然整治得嚴密。”
周方笑道:“這等所在,四面都是水,官軍大船進不來,仗著地勢守住了,也不足為奇。”
公孫勝道:“周執事說得輕省。這水泊原在那裡,又不是今日才生出來。若無人操持,不過是滿湖蘆葦野水,如何能擋十萬官軍?”
周方道:“梁山今番能勝,也有幾分本事。只是天下地方大得很,江南州府連綿,百姓百萬,不是這一片水泊可比。”
公孫勝見他說話處處抬高江南,也不與他爭,只把鱉殼扇指著前面說道:“金沙灘到了。”
眾船攏岸,只見灘頭早有一班小頭目迎候。宋萬上前說道:“二位使者,山寨已經得了訊息。寨主教俺在這裡迎接,請二位隨俺上山。”
公孫勝打個稽首道:“有勞宋頭領。”
周方這才曉得眼前漢子姓名,也拱手說道:“煩請引路。”
眾伴當將禮物陸續搬上岸來。三百石粟米一時搬運不完,自有糧營小校來接;鐵甲強弓和那幾個小箱,卻由公孫勝親自點過,教莊客跟隨押送。
周方看梁山小校搬運之時,各有頭目唱名點數,並不爭搶混亂,心裡也略有些詫異,暗道:“這夥草寇倒還立得幾條規矩。”
只是不肯在臉上顯出來。
一行人離了金沙灘,沿山路往大寨裡走。路旁不時有軍士操練,又有民夫趕著牛車運糧。公孫勝一路細看,見軍士雖多,卻不來圍觀客人;各處路口都有人查驗木牌,心中越發敬重。
周方卻只道:“梁山才勝了一陣,正是誇張聲勢的時候,難免把人馬都擺出來與客人看。”
宋萬聽見,只回頭看了他一眼,並不答話。
走不多時,到了客院前面。範權正同周伴當在廊下說話,聽見外面人聲,便走了出來。
李懐也從西院過來。
宋萬先向二人說道:“這位是江南明教來的周方使者;這位是少華山晁天王帳下入雲龍公孫勝先生。”
範權聽罷,先向公孫勝抱拳道:“原來是一清先生。範某雖在河北,也久聞先生大名。”
公孫勝還禮道:“不敢。卻未請教?”
範權道:“小可範權,奉大王言語,從河北來。”
李懐也向公孫勝唱個喏,說道:“淮西李懐,見過先生。”
公孫勝一一還禮。
周方站在一邊,見範權、李懐先同公孫勝見禮,卻把自己冷落了,臉上便有些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