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不敢領兵來水泊報仇,便把這口惡氣撒在柴大官人身上。一來可以說是替朝廷查問梁山黨羽,二來也替高太尉出氣。所以他才不顧丹書鐵券,定要逼大官人招認私通梁山。”
聞煥章聽罷,說道:“如此便明白了。高廉拿柴大官人,並不是有甚真憑實據,只因柴家從前救過樑山中人,便借題發作,拿一個恩人來洩恨。”
蕭嘉穗道:“此人既敢先打後問,便不是隻想關人。大官人若始終不肯招認,只怕高廉還要再用刑。幸得馬靈留在城中,可以時時看著牢中動靜。”
趙復又問道:“高唐州有幾處城門?州衙大牢在城中何處?老管家如今藏在那裡?”
石勇便把自己所知,一一說了。只是他同老管家也不曾進得牢中,只知柴進關在州衙後牢,至於牢內有多少人看守,高廉何時還要提審,便說不分明,仍須等馬靈暗中查探。
趙復同聞煥章、蕭嘉穗又問了幾句,見石勇說到後來,聲音漸漸低了,身子也微微搖晃。原來他星夜趕路,一直靠著心中那口氣強撐;如今到了梁山,把該說的話都說了,精神一鬆,疲態便都露了出來。
趙復說道:“你一路未曾歇息,知道的也都說了。先下去吃些飯食,好生睡上一覺。救人的事,自有山寨眾人商議。”
說罷,便喚門外小校進來,教他引石勇下去安歇。
石勇聽見,卻不肯便走,臉上忽然露出急色,退後兩步,撲翻身跪倒在地,叫道:“寨主且慢!小人還有一事相求!”
趙複道:“你且起來說話。”
石勇只伏在地上,說道:“小人離開高唐州時,老管家再三拉著我的手,只教無論如何,也要求得山寨出兵。”
“柴大官人身上已有重傷,又被關在高廉牢中,多拖一日,便多一日兇險。小人知道梁山前番才同十萬官軍大戰,山寨還有許多事情未曾料理,本不該只顧柴家,來強求寨主。”
“只是大官人平生救過許多落難之人,如今他自己有難,身邊卻只剩一個老管家守著。小人實在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來求寨主。”
說到這裡,石勇把頭往地上一叩,說道:“萬望寨主發兵,救柴大官人一命!”
趙覆上前扶他,說道:“石兄弟,你不須這般。”
石勇卻伏著不起,只把眼望著趙復。
趙復說道:“柴大官人對梁山有恩,對我也有恩。當初我落難之時,也是他留我在柴莊安身。山上許多兄弟,都曾吃過柴莊的酒飯,受過大官人的周全。”
“如今大官人被高廉下在牢中,梁山若只顧自家安穩,不肯前去相救,日後還有甚麼臉面在江湖上立足?”
石勇聽了,急忙問道:“寨主當真肯發兵麼?”
趙複道:“聚義廳上已經傳令諸衛整備兵馬。待把高唐州城中情形問得明白,梁山便即發兵。”
“你只管在山上安心歇息。柴大官人還活著一日,梁山便不會丟下他不管。高廉若肯放人,事情還好說;若是不肯,便是打到高唐州城下,也須把大官人接回來。”
石勇聽得這話,吊了一路的心方才落下幾分,兩眼中滾下淚來,掙著又要拜下。
趙復一把扶住,說道:“休再拜了。眾莊客都已散去,你卻肯留下來守著;又冒著風險,星夜趕來梁山報信,這已是難得。”
“你先把精神養好。後面到了高唐州,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石勇哽咽道:“只要救得大官人,小人便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願。”
趙復便吩咐那小校道:“帶石兄弟下去,先教他吃些熱食,再尋一間安靜房屋歇息。今夜不許旁人再去打攪。”
小校領命。
石勇又向趙復、聞煥章、蕭嘉穗叉手行了一禮,這才隨著小校出了後廳,自去安歇,不在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