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連聲喝罵,也止不住敗勢。
他勒住戰馬,回頭向中後陣看去。
只見尋常官軍都已驚惶失措,唯有那五百身穿暗紅號衣的軍士,依舊列在原處。
這五百人不曾隨敗軍後退,也不曾四下張望,只把長刀、短槍握在手中,面色灰青,兩眼直直望著前方。
眼見官軍前陣將潰,高廉立在門旗下,把手中黑旗高高舉起,厲聲喝道:“放神兵!”
中後陣裡忽然鑼聲大作,一連敲得十數下,急如驟雨。
那五百個暗紅號衣的軍士聽得鑼響,齊齊抬起頭來。看那班人時,一個個兩眼直瞪,牙關緊咬,灰青的臉上漸漸泛起一層赤色。
鑼聲又緊,那五百人忽發一聲喊,各挺刀槍,從官軍中後陣直撞出來。
前面官軍正如潮水般倒退,千軍萬馬擠作一團,那裡來得及閃避?那班藥兵也不分敵我,只顧照著鑼聲往前。擋住去路的,輕則被撞翻在地,重則便吃一刀砍倒。
敗軍見了,盡皆驚叫道:“神兵出來了!快些閃開!”
眾人紛紛向兩邊躲避,頃刻間在亂軍中讓出一條路來。
五百藥兵踏著倒地軍士,各舉刀槍,徑望梁山左前陣撲來。暗紅號衣隨風翻卷,遠遠望去,恰似一片血雲,從官軍陣中滾將出來。
秦明見來軍不過數百,把狼牙棒一舉,喝道:“放箭!”
飛騎衛弓手一齊開弓。
弦響處,箭如驟雨,迎面射入藥兵隊裡。頃刻間已有數十人中箭倒地,餘下之人卻不曾慢得一步。
有的肩頭中箭,有的箭透大腿,有的面上帶箭,兀自持刀挺槍,迎著飛騎衛戰馬狂奔。
一個藥兵胸前連中兩箭,又被馬上軍士一槍刺入腹內。那人竟不後退,反把兩手抓住槍桿,順著槍身向前掙來。
槍尖早從背後透出尺餘,那藥兵卻還舉起短刀,照著馬腿便砍。
馬上軍士從不曾見過這般情形,心頭一慌,急待抽槍時,那杆槍已被死死抱住,那裡拔得出來?
旁邊兩個軍士慌忙來救,一刀砍在藥兵頸上,又補了一槍,方才把他殺倒。那人雖已倒地,兩隻手兀自抓住槍桿,險些把馬上軍士也拖下鞍來。
另一邊,陷陣衛數杆長槍齊出,同時刺進一個藥兵胸腹。
那人卻不退反進,張開兩臂,抱住其中兩杆長槍,只顧向前亂撞。幾個持槍軍士被他拖得腳下踉蹌,後面藥兵乘勢趕上,長刀短槍一齊亂下。
只聽幾聲慘叫,前排兩個槍手當場被砍翻,一面長牌也向後倒去,連牌後軍士一同滾在地上。
袁朗見了,舞動鐵撾,打翻衝進來的兩個藥兵,大喝道:“補住牌陣!不許後退!”
陷陣衛軍士急忙上前合牌。
怎奈這班藥兵任憑刀砍槍刺,只顧向前衝突。前面倒下一個,後面的便踩著屍首趕來;長槍刺入身體,反被他們抱住槍桿,旁邊藥兵趁勢便來砍殺。
一個陷陣衛軍士才把長槍刺入藥兵胸膛,那人順著槍桿直撲到面前,一刀砍在他肩頸之上。
旁邊牌手慌忙來救,又被另一個藥兵從牌側撞入,一槍刺中小腹,仰面倒在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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