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的豹韜衛從後趕上,沿陷陣衛左後方擺開,長槍一排排刺出,迎住乘勢壓來的官軍。
呼延灼也領鐵驤衛向前壓了半陣。三千甲馬只略略一動,官軍右翼便不敢再近。
梁山兩翼暫且穩住,那五百藥兵卻仍從中央缺口中不斷湧入。
他們後面的官軍已被豹韜衛擋住,一時不能跟進;這班藥兵卻全不回頭,只聽急鑼催促,照著趙復中軍大旗直撲過來。
相隔已不到六十步。
喬道清在旁看了許久,忽然說道:“寨主,這些人不是尋常死士,多半是被藥壞了心神。”
趙復問道:“甚麼藥?”
喬道清道:“魏晉之時,有一藥名為五石散。服下以後,身上燥熱,神思昏亂,創傷小痛也難以覺察。後來又有旁門之人改了方子,用來餵養死士。”
“這些人臉色灰青,眼神散亂,受傷以後仍不知躲避,定是高廉長年以烈藥餵養出來的。”
公孫勝也催馬近前,看了一回,說道:“小道也曾從舊書中見過此物。北魏時已有禁令,隋唐以後漸漸少見。不想高廉竟尋到殘方,拿活人炮製軍士。”
趙復問道:“如何破他?”
喬道清道:“雖是服了藥,終究還是血肉之身。若用火攻,衣發一燃,便是感覺不到疼痛,也要燒死。”
公孫勝搖頭道:“兩軍已經混在一處,火勢若起,敵我難分。風向稍變,反先燒到自家軍士。”
喬道清道:“若不用火,尋常槍刀只傷皮肉,他們仍能向前。”
公孫勝看著陣前說道:“不知疼痛,並非不會死。槍刺入腹,還能多走數步;若頭首分離,或手足被重兵斬斷,藥力再強也不能動。”
“須用重器迎面截住,一擊便叫他不能再起。”
趙復聽罷,轉頭對蕭嘉穗說道:“蕭先生,調陌刀隊。”
蕭嘉穗立即招過傳令兵,把令旗往後陣一指。
中軍號角連響三聲。
三百陌刀軍聽得號角,同時扯去刀刃外面的厚布。
只聽一陣布帛撕動、鐵刃摩擦之聲,三百柄長大陌刀一齊露了出來。
日光照在刀鋒之上,冷森森連成一片。那刀刃闊大厚重,刀柄長可容兩手把握,豎起時高過軍士頭頂,劈下時足可斷甲碎骨。
這三百人都是從六衛中挑選出來的高大軍士,人人重甲裹身,腰背粗壯。平日所練,不過舉刀、踏步、劈斬、換陣四般。
今日第一次真正臨敵,眼前倒下的,卻都是同寨軍士。
為首指揮望見陷陣衛屍首橫在陣前,又見幾個傷兵被人從陌刀隊旁拖過,便把陌刀向上一舉,喝道:“列陣!”
三百軍士立刻分作六排,每排五十人。
第一排肩膀相挨,刀刃相併;後面五排各隔數步,前後對正,更無半點參差。
陷陣衛依照號令,從中央緩緩向左右分開。軍士一面抵擋藥兵,一面拖走尚可救回的傷者,漸漸在陣中讓出一條寬闊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