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複道:“兄長先隨我回山。”
“山上軍士如何操練,錢糧如何收用,各處百姓如何安置,兄長都親眼看上一回。待傷勢好了,你若還要拿出家業,那時再說。”
柴進還要開口,趙復又道:“柴家幾處莊院之下,還有莊客、佃戶、店中夥計。兄長一句盡數相送容易,那些人日後吃甚麼,卻不能不問。”
柴進聽了,沉吟片刻,說道:“賢弟是怕為兄一時意氣,把旁人也連累了。”
趙複道:“兄長若真要助我,先把這些人安頓妥當,才是長久之計。”
柴進看了趙復良久,慢慢把頭點了一點。
“為兄平生結識江湖人物,也曾見過不少自稱好漢的。有人見財便喜,有人面上推辭,手卻早已伸了出來。”
“賢弟領軍破城,將柴進從井底救出,如今柴家錢財送到眼前,反倒先問莊客佃戶以後如何度日。”
柴進嘴角微微一動,說道:“怪不得梁山眾人都肯聽賢弟號令。”
趙複道:“兄長若再說下去,醫士便要進來趕我了。”
話音未落,門外醫士果然咳嗽一聲,說道:“寨主,大官人才醒,今日實在不可再勞神。”
武松聽了,說道:“兄長只管歇息,有話明日再說。”
柴進臉上方露出一點笑意,卻牽動傷處,不由皺了皺眉。
趙復替他掖好被角,說道:“高廉、殷天錫後日行刑。兄長若還有話問他們,我可教張靖忠將口供送來。”
柴進搖頭道:“不必。”
“昨日在公堂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為兄不願再看那兩張臉,只求賢弟把受他們欺壓的人家,都問個明白。”
趙複道:“自會辦妥。該殺的殺,該罰的罰。只是尋常吏役未曾害人的,也不會一併牽連。”
柴進道:“如此便好。”
趙復起身要走,柴進忽又叫道:“賢弟。”
趙復回過頭來。
柴進說道:“今日這些話,並不是為兄病中胡言。到了梁山,我還要再說一遍。”
趙複道:“待兄長能坐起來同我爭時,再說不遲。”
說罷,同武松出了房門。
柴皇城還在廊下候著,見二人出來,便問道:“進侄可是又說起家業之事?”
趙複道:“兄長才醒,心氣尚未平。這兩日只教他靜養,莫再同他說錢財。”
柴皇城嘆道:“他從小最信家中那張鐵券。經了牢中這一遭,只怕再也信不得了。”
趙覆沒有接話,只叫家人好生照料,便帶呂方、郭盛離了醫營。
才到州衙坐下,只見蕭嘉穗從外面快步進來,手中拿著兩張公文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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