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道:“師父把十幾樣藥草混在一處,教我一樣一樣揀。若錯一個,第二日便須從頭再認。”
安道全道:“醫家手裡是人命。藥若認錯了,卻去救哪個?”
趙復點頭道:“正該如此。”
安道全又道:“阿芷記性不差,也肯下功夫。藥材認熟以後,小可又教她看些尋常脈候,料理些外傷。這一年有餘,若是尋常寒熱、刀傷跌損,也能幫些手。再深的病症,卻還差得遠。”
趙復看著阿芷,道:“當日在清河,是你替我煎藥。今日再見,倒能替別人料理傷病了。”
阿芷道:“我哪裡敢說會治病?不過替師父搭把手。真遇著難處,還須師父親自來看。”
安道全點頭道:“曉得深淺,不敢胡來,便是好處。”
又道:“方才後面那位傷者傷得不輕。這幾日若不是阿芷幫著煎藥、換布、看守,小可一人也難周全。”
趙複道:“先生肯教,她自己又肯學,這是好事。”
安道全道:“小可雖教她醫術,卻不曾只拿她作尋常徒弟。李老丈當年救小可一命,這份恩情忘不得。阿芷敬小可一聲師父,是她的情分;小可照應故人之後,也是本分。”
阿芷道:“師父休又說這些。若不是師父,那夜我未必活得到今日。便僥倖留下性命,也不知流落到那裡。”
趙復整了整衣襟,又向安道全深深唱個喏,道:“先生救她性命,又照應這一年有餘。這番恩義,趙某記下了。”
安道全忙道:“趙客官休多禮。小可不過報李老丈舊恩,原是該當。”
阿芷見二人又拜,便道:“師父,趙大哥,前面尚有病家。你兩個若只管拜來拜去,只怕把人等急了。”
趙復直起身來,笑道:“一年有餘不見,你倒還是這般直性。”
阿芷道:“莊戶人家說話,本也不會繞彎。”
安道全同蕭嘉穗聽了,都笑了一聲。
阿芷這才問道:“只顧說我的事,倒還不曾問趙大哥。這一年有餘,你究竟去了那裡?方才外面那些人,為何都稱你寨主?”
趙復聽罷,把眼看了蕭嘉穗一看。
蕭嘉穗微微點頭。
趙復便道:“既到了這裡,我也不瞞你們。我離了清河以後,輾轉走過幾處,後來落腳山東梁山泊。蒙一班兄弟抬愛,推我做了寨主。”
阿芷聽得一怔,兩隻眼直望著趙復。隔了半晌,方問道:“你便是山東梁山泊那個趙寨主?”
趙復笑道:“原來你也聽說過?”
阿芷道:“師父這鋪裡每日都有南來北往的客人,如何聽不見?早些時便有人說,山東梁山泊聚著一班好漢,為首一個姓趙名復。”
說到這裡,又把趙復看了一回,道:“我那時聽見這個名字,也曾疑過。只是趙大哥離開清河時,還叫官府四下追拿。才一年有餘,忽然聽說做了一寨之主,哪裡敢便認作一人?”
安道全聽了,也把茶盞放下,失驚道:“原來趙客官便是梁山趙寨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