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道:“怪不得總沒有你的訊息。”
趙複道:“我也曾尋你。清河去過,濟州也問過,前後使人探了幾遭。只是任誰也料不到,你早隨安先生來了江南。”
阿芷抬起頭來,道:“你後來還回去尋過?”
趙複道:“如何不尋?那場火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總須尋個明白。”
阿芷把兩手合在膝上,道:“我醒來那幾日,也只候師父替我探訊息。後來到了建康,隔著恁遠,更不知該往那裡問。偶然聽客人說起山東事情,也曾留心,只是不敢認定那個趙寨主便是你。”
趙複道:“若早知你在這裡,我也不會白白尋這一年有餘。”
阿芷低聲道:“若早知趙大哥在梁山,我也不至全無音信。”
趙複道:“如今總算尋著了。”
阿芷點頭道:“尋著便好。”
兩個說到這裡,都停了口。
安道全同蕭嘉穗只在旁邊吃茶,並不來打斷。
坐了一回,趙複方問道:“你在建康這一年有餘,可還住得慣?”
阿芷道:“初來時不慣。夜裡聽見江上櫓聲,總睡不踏實。後來師父鋪裡日日有事,又要認藥,又要煎湯,忙起來也便好了。”
趙複道:“在這裡可有人為難你?”
阿芷搖頭道:“不曾。師父待我好,左近人家也都相熟。”
安道全道:“她如今同這幾條街上的人多有來往。誰家小兒發熱,誰家老人跌了一跤,有時也來喚她去搭把手。雖學得不多,下手倒還穩當。”
阿芷道:“師父休只顧誇我。叫人聽了,還當我真會治甚麼大病。”
趙復點頭道:“能安穩住下,又學了這門手藝,便好。”
阿芷看了趙復一回,道:“趙大哥如今在梁山,每日有這許多事情,可還似從前一般,病了也不好生歇著?”
趙復笑道:“如今身邊兄弟多,真有個頭疼腦熱,自有人來聒噪。”
阿芷道:“當日在清河,郎中也教你歇著。你才好些,便扶著牆往院裡走。嘴裡應得好,轉眼又不見了人。”
趙復笑道:“這等小事,你倒記得清楚。”
阿芷道:“那幾日天天守著你吃藥,怎會記不清?”
趙複道:“那時累你不少。”
阿芷把衣袖攏了攏,道:“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做甚麼。”
趙複道:“你照看我的情分,我自然記得。”
阿芷抬起頭來,道:“如今既做了寨主,更該惜些身子。若還似從前一般,凡事都只顧往前闖,山上這許多人又靠哪個?”
趙復點頭道:“如今比那時曉事些。該歇時,自會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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