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沒遮攔穆弘、小遮攔穆春,各挺朴刀,領著三十個壯健莊客,埋伏在土堤外荒草之中。猛聽得水面三聲胡哨,雖比約定早了些,卻知那邊必有緊急事故。穆弘便喝聲:“都隨我來!”
兄弟兩個一齊跳出荒草,領著莊客直搶堤口。
守堤的六個漢子,黑地裡不知來了多少人,慌忙點起火把,高聲叫道:“有強人劫院!”
為頭一個漢子挺著長槍,迎住穆弘,照咽喉便搠。穆弘把朴刀向外只一磕,早盪開槍頭;趁勢搶入懷裡,手起一刀,正砍著那漢肩窩。那廝慘叫一聲,翻身倒地。
餘下五個一齊發喊,挺刀槍來鬥。穆春早從側首兜出,一刀砍翻一個,喝道:“撮鳥們!今夜撞在爺爺手裡,一個也休想從這條堤上走!”
話猶未了,刺斜裡又跳出一個矮壯漢子,雙手各舞一口短刀,直取穆春。穆春把朴刀架住,兩個便鬥到一處。那漢身軀雖矮,刀法卻甚是刁鑽;兩口短刀上下翻飛,只在穆春胸腹間亂滾。
兩個鬥到五七合,那漢左手刀虛晃一晃,壓住穆春朴刀;右手刀忽從肋下鑽將出來。穆春躲閃略遲,嗤地一聲,早把衣襟劃開一道口子。
穆弘看見,喝道:“兄弟小心!”綽刀趕來夾攻。
那矮漢抵當兩個不過,虛砍一刀,轉身便走。不提防一個莊客從斜刺裡挺槍搠來,正中腿彎。那廝撲地跌倒,穆春趕上,舉起朴刀便砍。
那漢慌忙把兩口短刀撇了,伏地叫道:“好漢饒命!”
穆春猛想起臨行時父親的囑咐,便把朴刀收住,喝道:“伏著休動,便饒你這條狗命!”
眾莊客一擁向前,把那漢反剪雙手,縛將起來。餘下三個見頭勢不好,也都撇了器械,跪地投降。
穆弘教五個莊客把俘虜押在堤邊看守,自同穆春領著眾人,飛奔院門。
原來趙復同蕭嘉穗、焦挺、李立、司行方,另伏在土堤外一片枯柳林中,只等穆弘弟兄奪了堤口,便去撞那正門。此時聽得水面胡哨,看看原約時辰尚早,趙復便知水路撞著變故。
及至看見穆弘弟兄已經殺開堤口,趙復把盤龍棍一綽,喝道:“事已發了,休再遲延!”
眾人一齊趕過土堤,直撲接引院正門。
院中賊人早已聽見水陸兩處喊殺,把兩扇粗木大門緊緊閉了,又用一根碗口粗的門閂,牢牢抵住。七八個漢子各執刀槍,在門後死命撐著。
焦挺趕到門前,看見路旁堆著一根碗口粗的曬網木槓,便道:“這物事正中用!”
隨即喚六七個有力莊客抬將起來,權當撞木。眾人退後十數步,一齊發聲喊,抬起木槓,望門上只一撞。
轟地一聲,兩扇大門晃了一晃,門上塵土直落,門閂卻不曾斷。
焦挺叫道:“退後!再來一遭!”
眾人把木槓拖後數步,焦挺親自扶定前頭,喝聲:“著力!”
六七個莊客一齊發喊,抬著木槓,飛奔將去。只聽咔嚓一聲,門閂從中折做兩段,兩扇大門猛地撞開。門後七八個漢子收腳不住,一齊仰面跌翻。
趙復手綽盤龍棍,當先搶入院中。迎面一個禿頭漢子舞起戒刀,摟頭便砍。
趙復把盤龍棍長節向上一架,早封住戒刀;手腕只一抖,鐵鏈響處,那條短梢從側首兜將過來,正打著那漢右肩窩。那廝右臂痠麻,戒刀撒手。趙復就勢進步,把長節照胸膛只一搗,早把那禿漢打翻在地。
旁邊兩個腳伕各挺一條短槍,一左一右,望趙復肋下亂搠。蕭嘉穗仗劍搶上,劍鋒左右一分,早把兩條短槍盪開。
那兩個腳伕待要收槍再搠,焦挺早趕到近前,劈胸揪住一個,隔腰只一掀,便把那漢從肩頭直摜出去,恰好撞著後面一人,兩個一齊滾翻在地。
卻說焦挺把兩個腳伕一齊摜翻,李立隨後提著朴刀,直搶入門來,睜起怪眼,厲聲罵道:“你這班禿驢撮鳥,門前說善,門後賣人;不中用的病孩兒,便裹了草蓆沉江!今日撞在催命判官手裡,一個也休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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