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莫名偶爾流露出來的情感,卻又不像是假的。
更確切地說,是夜蘭無法分辨真假。
她還真看不透莫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莫名端著碗,一勺一勺地用調羹給夜蘭餵食,他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之前無論是和熒相處,為睡著的甘雨警戒,與優菈進餐,甚至是抱著莫娜,這些對他而言都沒什麼。
因為他知道,他並不屬於這裡。他不清楚什麼時候他就要離開了。所以他沒有感到有什麼忌諱,反正這些人不過是他漫長生命裡的一個匆匆剪影。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面對夜蘭的時候,居然會有那種心慌。
他確信現在的他對於提瓦特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特殊的感情,可是這種悸動……他從來沒有體驗過。
這世上美麗的人兒有很多,能因為美麗而讓莫名失神的人數不勝數,熒,凝光,甘雨,刻晴,夜蘭,優菈,琴,莫娜,迪希雅……
她們的美麗都給莫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是那不過是對美的欣賞,那麼此時此刻這種難以言明的感覺又是什麼呢?
莫名心有些亂了。
“你怎麼了,怎麼都灑了?”莫名心不在焉,以致於調羹裡的湯食灑落在了案板上。
夜蘭注意到了這情況,從莫名如夢方醒的眼神里,看得出他方才似乎在想什麼。
“沒什麼,一些不太快樂的事。”莫名繼續喂著夜蘭,夜蘭身上有神秘而成熟的美,與此時此刻受人照顧的樣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以致於莫名不敢仔細看。
他想到了很多事,但無一例外都是不美好的事。
如果他真的對提瓦特的某人心動了,這將是多糟糕的事情。
他註定長生不老,他註定不會在此駐足,他註定在漫長的歲月裡漫無目的地漂流。
甚至,就算和提瓦特人擁有著相似的外貌和身體結構,他終究是另一個世界的生命體,大機率存在著所謂的生殖隔離。
也就是說,哪怕他真的和某人放棄一切在一起,也不會留下任何結晶,不會有任何痕跡。
他必定會是這個世界的過客,或者這個世界是他的過客,兩枚在風中漂泊落到一起的葉子,再有風兒輕輕吹就天各一方了。
他一想到這些,就感到傷心。他認識了很多很好的人,對於彼此,他們都是很重要的人。
如果他真的愛上一個人,那麼災難就註定會如約而至。
他反感既定的命運,可是他似乎沒有辦法反抗這種註定。
他一點一點喂著夜蘭食物,可是這一切都離他更加疏遠了。
無論結局如何,他總要去面對的。
他對熒能堂而皇之地說出這樣的話,但他自己卻走不出這樣的心結。
有多少人,在某些時候也只不過是語言的巨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