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沒有斷過,五郎全身都溼透了,那個瘋子不僅溼透,而且泥漿糊在全身,現在的他連面貌都分不出來了。
總是汙穢進了他嘴裡,他也只是隨著吞嚥口水一併嚥下去。
成卻見那死屍不再動彈,而是直勾勾看著他,已經了無生息的臉和原本清亮可現在混濁的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成卻,別再沉淪癲狂了,你可認得吾?”
就在這時候,那拼接起來的屍體忽然轟然倒塌,一個鬼面武士不知從那裡出現,腰間挎著長刀,與成卻說話。
成卻看這人眼熟,但他此時已經一片混亂,他看著那人半晌,嘴裡呢喃著:“你是……你是……是……”
“吾乃是光作卞切,你還記得嗎?”那武士兩手僅僅抓著他的肩膀,搖晃著他的身體。
“光作卞切?光作卞切?光作卞切……”成卻木然地睜著眼睛,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混沌的頭腦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在某個雨夜,他和光作卞切面對面交談。
“光作卞切……雨天?雨天……光作……我是,我是莫名?
我是……池鐸笙?我是……”
“成卻,汝是成卻!”
“成卻……我是……成卻?成卻……夜蘭?夜蘭呢?”
光作卞切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聽上去不似男名,他略作思考答道:“夜蘭正候著汝回來,別再如此混沌下去,成卻!
可還記得鳴神大社宮司八重神子大人?
可還記得白鷺公主神里綾華?”
光作卞切心裡十分著急,成卻不知道思維陷到了什麼地方難以清醒,可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八重……綾華?……我是成卻……成卻!莫名……我是成卻!我是莫名的化身,我,我是成卻,對,你是光作卞切……
光作卞切,我們是在哪裡?我周圍這是……”成卻的意識終於清醒,當他清醒過來,原本意識世界裡的屍山血海種種可怕而痛苦的場景便不見了,這裡白茫茫一片,光作卞切抓著成卻的肩膀,成卻看不清他鬼面下的神色。
但光作卞切終於鬆了口氣。
“吾以附身之法入爾腦中,汝方才失心瘋了,若非如此,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叫醒汝。
既已醒來,終是萬幸,早知如此,悔不該來此絕地。
成卻,莫要再如此魯莽自負,堅守本心,不可忽疑。”
成卻茫然地點點頭,突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光作卞切:“你豈不是……”
“吾早該如此,不必掛懷。若是未曾相逢,也不致遇此難事。快快醒去吧。”光作卞切說完,突兀地瞬間消失不見了。
成卻的意識裡再也沒有光作卞切的氣息,而在外界,成卻的眼神也終於恢復了清明。
他痴痴地看著周圍,感受著自己的筋疲力竭,以及髒黏的汙泥沾身的感覺,滂沱大雨地衝刷,眼前還有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
他兩眼一黑,栽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