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漸漸稀疏。
最後一聲不甘的哀嚎,被夜風吹散,祭龍潭邊,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與傷者壓抑的呻吟。
空氣裡,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神女軍計程車兵們沉默地穿行在屍體與酒桌之間。
他們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將還有一口氣的叛軍首領,用牛筋繩像捆牲口一樣捆起來,拖到場地中央。
將那些被嚇得癱軟在地的安南、交趾使團成員,粗暴地聚攏到一起。
一個又一個的人頭,被他們利落地割下,碼放在高臺之下,像是在堆疊某種獻祭的貢品。
整座祭龍潭,成了一座巨大而血腥的屠宰場。
石制王座上,王玄策依舊端坐。
他俯瞰著這一切,眼神平靜,彷彿在看一盤已經下完的棋局。
偶爾,他會抬起手,對著某個方向,做一個簡單的手勢。
立刻便會有一隊神女軍士兵,精準地找到某個藏在屍體堆裡裝死的部落頭目,將他揪出來。
葉長安緩緩邁步,走過一地狼藉。
他的白色錦袍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走到了崔乘風的面前。
這位剛剛還意氣風發的“西南王”,此刻正被一杆虎頭大戟,死死地釘在地上。
戟刃穿透了他的大腿,深入泥土,讓他動彈不得。
崔乘風的臉上,沾滿了血汙與塵土,一雙眼睛因為劇痛與怨毒,佈滿了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走到自己面前的年輕人。
那個從頭到尾,臉上都掛著溫和笑容的年輕人。
就是這個笑容,將他十數年的心血,將他那個即將實現的王圖霸業,碾得粉碎。
“你……”
崔乘風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你究竟……是誰?”
葉長安在他面前緩緩蹲下。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絲帕,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崔乘風臉上的血汙。
那動作,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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