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遠來辛苦,請坐。”
了塵和尚微微頷首,目光平靜無波,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
劉瑾依言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斟酌著開口道。
“大師乃世外高人,在下便開門見山了。此前肆虐蒼雲二州的白蓮妖婦已然伏誅,此乃天下之幸。”
“然,殺害皇城司督主曹正元的兇徒李玄,如今盤踞蒼雲二州,擁兵自重,與白蓮教合謀,更兼其手段酷烈,有傷天和,實乃國朝大患。”
了塵和尚手持念珠,緩緩撥動,並未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劉瑾見狀,便繼續道。
“陛下深知,佛門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然一直偏居靈州,實乃憾事。”
“陛下有意,若大師願出手,為我大乾除此禍患,陛下可下旨,敕封天佛寺為大乾國寺,準佛門於九州各州郡,廣建寺廟,傳播教義,與道、儒二家共襄盛舉!”
天狩帝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幾乎是將佛門從中原主流勢力的排斥中解放出來,給予了正統名分和廣闊的發展空間。
對於任何一位有志於光大佛門的領袖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劉瑾說完,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塵和尚,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欣喜或意動。
然而,了塵和尚依舊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緩緩睜開半闔眼眸,目光清澈如泉,看向劉瑾。
“阿彌陀佛。”
了塵和尚宣了一聲佛號,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劉公公,請回吧!陛下好意,老衲心領。”
“然我佛門弟子,持戒修行,以慈悲渡世,以靜心悟道為本分。爭強鬥狠,非出家人所為。李玄施主與朝廷之恩怨,乃世俗因果,我天佛寺,不便插手。”
劉瑾微微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目光難以置信地看著了塵和尚,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討價還價的痕跡。
讓他失望的是,老和尚神色坦然,眼中一片澄澈,沒有絲毫虛偽做作之意。
“大師!您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劉瑾急道。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陛下金口玉言,絕不反悔!”
他見了塵和尚依舊垂眸不語,心中一急,也顧不得什麼禮數。
“據我所知,貴寺的天海大師,亦是隕落在此獠手中!佛亦有怒目金剛,難道天佛寺就不想為天海大師討還公道嗎?”
了塵和尚手中念珠猛的一頓,終於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了劉瑾一眼,那眼神讓劉瑾沒來由地心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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