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龐略顯模糊，笑容慈祥的老者與婦人。
堆積如山的金銀元寶，跪在泥地裡滿臉惶恐的佃戶，策馬疾馳過街市時，馬蹄濺起汙泥……
一個活脫脫，被財富與溺愛泡大，驕橫跋扈，不諳世事的富家惡少。
這些記憶碎片帶著強烈的情緒殘留，試圖告訴李玄。
這就是你，你叫李玄，是陰平城李府的獨苗少爺，父母剛去世，你繼承了萬貫家財。
“少爺。”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青布衫的老者低著頭，姿態恭敬的走了進來。
“幾位高人，都已經在前廳候著了，您看……”
腦海中的記憶給出回應。
這是李府的老管家，姓福，下人們都叫他福伯，在府裡伺候幾十年了，是看著李玄長大的老人，忠心耿耿。
李玄的目光落在福伯身上，語氣平淡的問道。
“高人？都什麼路數？”
福伯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但神色依然恭敬道。
“回少爺，有魚龍觀靜雲子道長，一位苦行頭陀，城南王神婆，還有一位遊方至此的麻衣相士，自稱姓柳。”
他頓了頓，微微抬眼，小心地覷著李玄的臉色，補充道。
“老爺和夫人……去得突然。府上近來，總有些不太安寧。夜裡常聞異響，幾個守夜的下人也言之鑿鑿，說瞥見過白影飄忽。”
“老奴想著，請些有道行的高人，來府上鎮一鎮，也好讓少爺您睡得安穩些。”
李玄再次回憶腦海中殘存的記憶。
卻依舊想不起這身份父母的臉。
他們是含笑而逝的，所有人都這麼說。
“那就去看看吧。”
李玄掀被下床。
福伯取來一件玄色繡金邊的錦袍，為他披上。
動作熟練。
更衣時，李玄瞥向房中的銅鏡。
鏡中人二十出頭年紀，眉眼俊朗，只是臉色蒼白，眼窩下有淡淡的青黑，一看便是酒色過度，心神不寧。
這便是此刻外人眼中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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