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眼底寒芒更盛,看來對方準備的歡迎儀式,比預想的還要盛大。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幽暗的峽谷,又看了看即將沉入山巒之後的夕陽,朗聲下令。
“傳令!全軍提速,以最快速度透過鬼哭峽!務必在天黑透前,穿過峽谷,於北口開闊地紮營!”
“是!”命令層層傳遞下去。
原本緩慢行進的大軍頓時動了起來,馬蹄聲與腳步聲都變得急促,向著峽谷入口湧去。
峽谷內光線迅速暗淡,兩側高聳的崖壁投下巨大的陰影,將隊伍吞沒。
風聲更急,嗚咽之聲在耳邊迴盪,平添幾分陰森。
城防軍士卒不由得握緊了兵器,警惕地看向兩側的山坡和怪石,但目力所及,確實只有嶙峋岩石和搖曳的枯草怪木,並無異狀。
隊伍快速向峽谷中段推進。
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大軍盡數步入峽谷時,端坐馬背上的李玄,眼中寒芒一閃。
他的感知,比孫影、柳白衣敏銳太多。
經過永鎮之地吞噬邪祟後,他對於邪氣的感知,已然達到一個極其細微的層次。
就在剛才,當全軍深入峽谷,徹底被兩側山崖陰影籠罩的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場域的變化。
空氣還是那樣的空氣,風還是那樣的風,光線也依舊。
但某種無形無質的邊界卻已悄然合攏。
就像一滴墨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盆中,整個峽谷的底色發生了偏轉,與現實世界產生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隔膜。
領域!
而且是極高明的,可以與自然環境完美融合的領域。
並非粗暴地改變景象,而是悄然疊加了一層外衣,將這片峽谷空間無聲無息地從現實世界中覆蓋了一部分。
“原來如此……”
李玄心中瞭然。
難怪偵查不到任何埋伏痕跡。
因為敵人根本就不在現實層面上。
他們藏在了這層悄然張開的大網中,等待獵物的闖入。
幾乎在李玄察覺到領域存在的剎那,異變陡生。
峽谷內本就昏暗的光線,被無形之手塗抹上了一層鏽紅色的汙漬。
那紅色並不明亮,反而帶著一種陳年血垢般的暗沉與邪異,讓所有人的視野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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