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停下了追擊的腳步,瞳孔深處浮現出一抹凝重。
他的身形開始變化,體型從三丈大小迅速收縮,最終穩定在一丈上下。
軀體比此前更加勻稱,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分明,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雕塑。
虛空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層緻密的氣場,氣息越發深沉厚重。
兩人的身形在虛空中再次交錯。
三叉戟與煉獄刀的碰撞聲在海面上空連綿不斷地炸開,海水向四周翻湧,在天光下泛起破碎的銀白光澤。
大祭司的戟法剛猛,每一擊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如同浪潮一浪接一浪地湧來。
李玄的刀勢則更加多變,前一刻還是大開大合的橫掃,下一刻就變成了潤物無聲的切入,每一次出刀都精準地鎖定了大祭司防禦中的縫隙。
三叉戟劈下,如同一片正在墜落的天穹。
李玄身形在虛空中向一側偏轉,三叉戟貼著他的身側掠過,戟刃帶起的餘波在他身後的海面上犁出一道不斷擴散的巨大溝壑。
李玄的刀鋒在偏轉的同時已經切向了大祭司的腰側,大祭司的三叉戟回收,戟杆在腰間格擋,刀鋒斬在戟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大祭司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兩人的身形同時後退,在大祭司站穩的瞬間,李玄再次欺身向前,刀鋒自下方切入,劃過他的肩頭,留下一道滲血的傷口。
然而,那道傷口在出現的瞬間便開始癒合,邊緣的皮肉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收攏。
李玄的眉頭微微皺起。
煉獄刀附帶的各種真實傷害,在觸及目標時便會持續侵蝕傷口,壓制自愈能力,理論上哪怕再強大的恢復能力,至少也需要數息的時間清除異質能量,才能開始癒合。
大祭司肩頭那道傷口卻在出現的瞬間便開始合攏,癒合速度之快,幾乎與刀鋒切割的速度同步。
兩人的身形在虛空中連續碰撞了數十次,李玄的刀鋒在大祭司身上留下了十數道傷口,但那些傷口無一例外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癒合。
大祭司透過以傷換傷的方式,在以極快的速度適應李玄的戰鬥節奏,氣息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隨著戰鬥的持續在緩慢攀升。
他的攻擊越來越重,速度越來越快,三叉戟的運動軌跡越發刁鑽。
李玄的刀鋒在一次碰撞中短暫地停住了半息,然後向後拉開了一段距離。
日月煉形神目開啟,眉心處那道細長的金色豎紋在同一時刻睜開。
金色的光芒從豎眼中湧出,將大祭司的軀體從外向內逐層解析,血肉、骨骼、虛空之力的流動軌跡,一切都在那層金色的光芒中變得清晰。
因果視界同步展開,天地在那一刻褪去了所有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流動的因果網路,無數細線從大祭司的體表延伸而出,穿過海水、穿過黑暗,延伸向海淵深處。
在一道傷口在癒合的瞬間,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從大祭司的體表剝離,沿著那些因果細線向下傳遞。
被刀鋒切開的皮肉在失去那股力量的支撐後,又重新從海淵深處獲得新的能量補充,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修復迴圈。
煉獄刀的真實傷害與靈魂傷害並沒有失效,而是被一股更加龐大的力量承接了過去。
那些被煉獄刀劃開的傷口從大祭司的體表被剝離後,轉移向了海淵深處的某個龐大節點。
李玄的目光順著那些因果細線向海淵深處延伸,穿過層層海水,穿過正在翻湧的暗流,穿過正在崩裂的岩層,最終落在一片極其深沉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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