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遠芳殿門外,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出。此聲雜於笛聲中,仿若樂符一般,絲毫不擾悠悠笛音。
“還有單裘,既你來了,你便也進來。”
單裘面色一喜,心中想道:“不曾想只與清源殿下引個路,就有這般好處。聽聞水月居士音修造詣極高,若是聞得一曲,神識定然大受增益了。”
他心中雖喜,面容卻越發愁苦起來,抱拳道:“華明殿中事務繁多,師尊不在,這些還等著弟子去處理呢。”
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既如此,你便去吧。清源殿下,你先進來。”
李清源輕輕一笑,作了一揖道:“多謝居士!”走上殿階,回身瞥了單裘一眼。
單裘面色漲紅,實在不願錯過機緣,便道:“想來即使弟子不在,這華明殿中一時半刻也不會有什麼差錯。單裘就硬著臉皮進來了。”
遠芳殿裡,卻無聲音回應。只李清源推開殿門,先一步走將進去。
殿門未合,單裘低著頭跟著進了去,口中低聲輕念著:“師尊大人啊,你平日裡老說弟子不上進,這會可是為了聽水月居士的曲子,即使疏於事務,想來你老人家也不會怪罪。”
就這麼低聲唸叨的功夫,林庸差點輕笑出聲來,心中想道:“這單裘,也算個有趣人物。”
遠芳殿裡,笛音似繞耳,似高遠,院中還有簌簌桃花吹落聲,溫池中,白霧升騰,繚繞靈桃樹間。
李清源一進殿門,便看見殿中盤坐著正在閉目凝神的一些弟子,仰首而觀那棵三丈之高的靈桃樹,只見一道藍袍身影佇立枝頭之上。
李清源微微躬身,傳音道:“拜見居士。”
後邊單裘亦是如此。
林庸道:“你們二人隨意找個清淨位置坐了,我要正式開始奏曲了。”
李清源抱拳道:“有勞居士。即選在林庸站立靈桃樹下,立即盤坐下來。
單裘只跟著李清源,認定三殿下定然不錯,便挨著李清源坐下了。
桃花樹下,二人靜而盤坐,飛花若雨,徐徐灑落。
空中笛音悠揚,林庸合閉雙目,內觀《海上升明月》圖,靈笛臨唇。
依《七傷訣》譜,先奏“悲”訣,七情轉變,終至於“喜”訣,徐徐吹奏。
笛音一反往常威力極強的音律,反倒如小橋流水,清新花香,沁人心脾。
輕柔笛音中,有七情轉變,大夢其中。
林庸在其中又加了幻境之能,七情即七境,若能在七傷笛音中破除這七道幻境,神識增益是小,除了心憂是大。
笛音之中,李清源濃眉緊蹙,睫毛頻動,雙眼彷彿隨時要睜開一般。
而一邊的單裘滿臉悲苦,兩行清淚像是小溪般不住往兩邊眼角流下。
院中還有些原本就盤坐著的弟子,此時再也安穩不住,直接哭出聲來。
林庸搖頭不止,揮動右手,便將那些弟子移出遠芳殿,傳音一眾道:“既出遠芳殿,暫時就不要再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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