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小姐一路上都病懨懨的,一副好拿捏的性子,怎麼自從到了這京城附近開始,就變得難伺候了起來。
早知道她就讓江婉瀅做前頭的馬車,她做後頭的馬車了,這樣也好時刻看著這位大小姐的動作。
免得總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龐嬤嬤也停了車,下了馬車,走到了江婉瀅面前來,皮笑肉不笑的。
“大小姐,角門近,也方便,已叫人收拾妥當了,正門久不開,灰大,您從振州那小地方才來京城,有所不知,這正門可是迎接貴客,接旨迎駕,婚喪大典,重要節慶的時候才開的。”
“正門迎接貴客,接旨迎駕,婚喪大典,重要節慶的時候才開,那這正經主子走角門的規矩是誰定的?怎麼,我一個江家的女兒,正門不讓進不說,連側門都不讓走,只讓我走下人們才走的角門?夫人若是這般不歡迎我回來,那我......”
不等江婉瀅把話說完,龐嬤嬤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忙道:“大小姐說的哪裡話,要不就從側門進吧?”
江婉瀅嘴角微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父親官居三品,府邸的門第自有朝廷規制。雖說正門迎接貴客,接旨迎駕,婚喪大典,重要節慶,可也不是隻有這些時候才開,十多年未歸家的嫡女歸家不走正門,傳出去,外人只當我江家薄待親女,丟了父親的體面,也要壞了夫人的名譽。”
江婉瀅頓了頓,略略抬高聲量,足以讓巷口幾個探頭探腦的百姓聽見。
“龐嬤嬤若覺得我做不得主,那咱們便等父親下衙回府,請他親自評評理,是叫女兒從角門鑽進去,還是大開正門迎我。”
龐嬤嬤臉色變了又變,嘴唇翕動幾下,終究沒敢再攔。
侍郎府門口這一會兒功夫,也有不少人在窺探。
“這個姑娘好生漂亮,這是侍郎府家的?”
“不知道啊,剛剛聽到了什麼嫡長女,什麼大小姐,我聽說江侍郎有個原配,原配膝下有一女,只是小時候被送到了外面的莊子上,這不會是那位原配膝下的女兒回來了吧?”
龐嬤嬤臉色難看。
哎喲,她怎麼就就看走了眼,這大小姐居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那扇朱漆大門終於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了。
沉重的門閂被抽開,兩扇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敞開。
江婉瀅這才理了理裙襬,步態從容地邁上臺階。
門後站著幾個垂手侍立的僕婦,當中打頭的正是夫人院中的蘭姑姑。
此時,這位蘭姑姑神色輕蔑,但臉上卻掛著僵硬的、扯出來的笑,快步迎出來,朝著江婉瀅福了一禮,嘴裡熱絡地道。
“哎呀大小姐,您可算到了!夫人一早就盼著您呢,裡頭茶都沏好了,快請進快請進。”
剛剛小廝來彙報這位大小姐在門口鬧事,還非要從正門進,可把她氣的不輕,夫人倒是很平靜,說左不過一個小丫頭,給了這個體面又如何,重要的是先把這個大小姐接進府中。
蘭姑姑琢磨了一番夫人的話,夫人說得對,這大小姐只要進了府,這門一關,外面的人知道什麼,在府中害怕夫人收拾不了一個丫頭?
江婉瀅點了點頭,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她自然沒有錯過蘭姑姑臉上的表情。
蘭姑姑看著江婉瀅跨進門檻的腳,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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