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下午,消失了好幾天的錢貴,終於露面了。
老龍礦的辦公室裡,陳建國、周振海、陳旭東,錢貴四人圍坐在茶几邊上。
錢貴從兜裡掏出幾張褶褶巴巴的信紙,放到茶几上,“旭東,啤酒廠幾個領導的資料,都在這上面了。”
陳旭東看著信紙上密密麻麻的內容,直皺眉頭。
雖然他能識別上面的“加密語言”,但是也挺費勁。
雞建費、消shou、麥牙、後qin......估計這上面的文字,也就陳旭東能看明白。
陳建國用餘光掃了一眼,也是直戳牙花子,一臉無奈:“二貴啊,要不還是你說吧,你這上面又是拼音,又是錯別字的,誰能看明白?!”
錢貴齜著大黃牙嘿嘿一笑,“不用,大哥!旭東能看明白!”
陳建國嘴一撇,調侃道:“要不說你倆能玩一塊兒堆去呢,旭東寫字跟雞爪子扒拉似的,你這更是,你倆在一起,真是臭味相投了。”
半晌過後,陳旭東終於把上面的東西看完了。
這幾張紙看完,給他氣得不行,春城啤酒廠一正三副四個廠長,沒一個好餅,都是一門心思,哐哐往自己兜裡摟錢。
最可氣的是管工會的副廠長吳德志,連工會發給大家的勞保用品,毛巾、肥皂、洗衣粉,他都要雁過拔毛。
據下面的員工說,去年,市總工會發給廠子400袋兩公斤裝的洗衣粉,作為員工福利。
這位吳副廠長直接扣留300袋,只給下面員工留了100袋。
他指使下面的人,將這100袋洗衣粉全拆開,一袋洗衣粉分成4份,每個塑膠袋裝一斤,然後分給下面的員工。
連這點小錢都惦記,可見這些人多麼喪心病狂。
陳旭東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情緒,簡明扼要的講了一下,“爸,春城啤酒廠的虧損,恐怕遠不是報紙上說的那麼點。”
陳建國皺了皺眉,“多花點錢倒是無所謂,但就怕這幾個人起么蛾子!”
這幾個人起么蛾子是必然的,甚至還會煽動下面的工人一起反對收購。
沒有收購,這些人就還是廠長,是國企幹部,有行政級別,到哪有面子。
他們在廠子裡就是土皇帝,高高在上,廠子裡有人孝敬。
吃回扣、吃空餉、倒賣原材料、以次充好,即便廠子虧損,也不耽誤他們撈錢。
但是,一旦廠子被收購,他們的特權就消失了。
無論是誰接手廠子,都肯定不能縱容他們繼續貪汙。
這就相當於把他們的來錢道給堵死了。
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無異於殺人父母。
他們肯定忍不了!
但這,還不是他們心裡最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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