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出名,爭當社會大哥,平時何忠賢都不敢一個人出門,生怕被哪個生荒子捅一刀。
聊著聊著,陳旭東就把在鵬城見到郝愛國的事,和他講了一下。
何忠賢長嘆一口氣,拍了拍陳旭東的肩膀,“旭東,能放他一馬,就放他一馬吧,老郝這個人還算不錯!”
陳旭東笑著點點頭,“三大爺,只要他不起么蛾子,我和他各走各的路!”
“嗯!”何忠賢自言自語,“老郝這一步走錯,就沒了半輩子的心血。人在江湖上混,不容易啊!”
他扭頭看向陳旭東,“人們都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旭東,你說我是不是老啦?”
陳旭東抬眼看向對面的何忠賢,頭上地中海的面積好像又大了點,鬢角的白頭髮比去年又多了些,眼角的褶子也比去年多了。
他心裡猛的一沉,何忠賢是膽小了嗎?或許吧!
也或許是見過的人命太多,是身上的牽掛太重。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因為光腳的一無所有,了無牽掛。
年輕時提著刀就能闖仇家的門,是因為身後空無一人,輸了大不了一死,所以無所畏懼。
但一旦穿上了鞋,就不一樣了。
現在有錢了,有地位了,手底下一幫兄弟要吃飯,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
牽掛的越多,膽就越小,這是人之常情,和歲數沒關係,是泥腿子成為社會大哥的必然階段。
陳旭東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笑了笑,“三大爺,你這不是膽兒小,是路走得穩了。”
陳旭東轉過身子,目光坦蕩的看著他。
“您年輕時敢拼命,是因為不知道天高地厚,覺得一腔熱血就能平了天下。”
“現在呢?您抬手是幾十號的飯碗,低頭是家裡的妻兒老小。您不是怕事,是珍惜這好不容易掙來的安穩。”
“您現在啤酒生意這麼好,社會上的事能不參與就別參與了,安安心心賺錢不好嗎?”
“唉~~~”何忠賢嘆了口氣,“哪那麼容易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陳旭東莞爾一笑,“身不由心,又豈能由己呢?”
何忠賢愣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小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咱爺倆之間,我沒必要藏著掖著。”
他說話時目光坦蕩,言語間也滿是真誠。
陳旭東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溫吞吞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扭頭看向何忠賢,笑嘻嘻的說道:
“三大爺,要不你辦個金盆洗手的儀式?”
“滾犢子,你當是拍電影吶?”何忠賢笑罵了一句,緩緩低下頭,臉上浮現一抹憂色。
陳旭東也只是隨便開了句玩笑。
他心裡十分清楚,社會人這個圈子的運轉,離不開地盤、資源、人脈的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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