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東含糊其辭地帶過,沒提和段濤的事,故意岔開話題,“最近生意咋樣?”
“那肯定好啊!你看在春城,除了春城啤酒,還能見著別的牌子啤酒嗎?”何忠賢滿臉得意,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聽他說完這番話,陳旭東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這完全是取死之道啊。
更為諷刺的是,這門啤酒壟斷的生意,是當初自己向何忠賢提的,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小打小鬧的區域壟斷,是悶聲發財的智慧。
一個區、幾條街道的壟斷,藏在臺面之下,風聲不顯、波瀾不驚,沒人追究。
可一刀切封死整座春城,讓市面徹底容不下第二種啤酒存活,就不再是商業競爭,是明目張膽的作死。
金士百、華丹這些國營啤酒企業,不可能無動於衷。
現在沒動手,不等於沒準備動手。
沒準這會兒人家正在蒐集證據,準備給春城啤酒致命一擊。
一時間,陳旭東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何忠賢見陳旭東臉色不對,臉上的笑意也沒了,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大侄兒,有啥話你直說,別跟三大爺藏著掖著的。”
陳旭東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看著何忠賢的眼睛:
“三大爺,當初我讓你做啤酒生意,本意是讓你拿下北關區。一個區的市場,不大不小,吃得下、守得住,就算有人眼紅,也不會大動干戈。”
“沒錯,是這麼回事兒!”
何忠賢點了點頭,“這不後來你家把春城啤酒廠盤下來了嗎,咱自己家的買賣,我尋思著,那還代理別的牌子幹啥?那不是給自家廠子添堵嗎?”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陳旭東往前探了探身子,“可你把整個春城都給封死了,市面上除了春城啤酒,別的牌子一瓶都見不著。三大爺,您覺得金士百、華丹這些啤酒廠家會怎麼想?”
“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
何忠賢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樂意賣什麼牌子啤酒,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我何忠賢做買賣,還用看別人臉色?”
陳旭東苦笑著搖了搖頭,“三大爺,你樂意賣春城啤酒沒問題,但你也要允許別人賣其他牌子的啤酒啊!市場是大家的,不是咱家的炕頭。”
何忠賢撇撇嘴,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臉上帶著幾分不服氣:
“那咱家的銷量不就少了嗎?大侄兒,我豁出這張老臉,把春城啤酒鋪滿全城,憑啥要讓出地盤給別人?”
陳旭東看著他那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何忠賢雖說換上了西裝領帶,把公司弄得有模有樣,看著像個正經生意人了,可骨子裡還是社會人的思維。
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啊!
華丹、金士百這些國營啤酒廠,不會把這筆賬算到他何忠賢頭上,只會算到春城啤酒、算到陳建國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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