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中院立案庭的劉庭長,正看著一沓厚厚的材料發愁。
昨天,就在新聲電子召開發佈會的同時,公司法務部把起訴狀和相關材料遞交到了中院。
案子本身不復雜。
新聲電子訴飛燕集團侵犯VCD技術專利權,原告在鵬城,被告在鹹城,侵權行為地涉及多個省份。
按照民事訴訟的管轄規則,侵權行為地法院有權管轄,鵬城中院受理這個案子在程式上沒有任何問題。
但程式沒問題,不等於就能痛快立案。
被告是飛燕集團,副廳級國企,江東省機械工業系統的標杆企業。
這種級別的單位,在全國法院系統裡被民企起訴專利侵權的,一個先例都沒有。
基層法院沒判過,中級法院也沒判過,省高院的審判指導檔案裡連相關的條款都找不到。
案子一旦立了,審什麼、怎麼審、判多少、怎麼執行,全是從零開始。
更關鍵的是,飛燕集團背後站著江東省政府。
鵬城法院判了,江東省那邊執不執行?江東省政府會坐視不管嗎?
這些都是立案之前就得掂量的問題。
劉庭長把眼鏡摘下來,揉了揉眉心,頭疼啊!
他在法院系統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案子能立、什麼案子要緩一緩、什麼案子最好別碰,他心裡自有一杆秤。
這個案子,屬於那種可以立、但立了之後麻煩無窮無盡的型別。
他正猶豫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劉庭長趕緊把眼鏡戴上,拿起話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劉庭長,我是田國富。”
劉庭長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田市長,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不是什麼指示。”田國富的語氣很隨意,“就是聽說新聲電子那個案子,材料遞到你們那兒了?”
劉庭長心裡咯噔一下。訊息傳得真快。
“是的,田市長,材料昨天就遞上來了,我們正在審查。”
“審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研究。”劉庭長斟酌著用詞,“案子本身證據鏈很完整,原告的專利證書、研發記錄都做了公證,程式上立案沒有問題。”
“但這個案子的被告是鹹城飛燕集團,以前沒有類似的先例,我們需要再慎重一些......”
“慎重是對的。”田國富打斷他,“但慎重不是不辦。鵬城是改革開放的視窗,智慧財產權保護這件事,全國都在看特區怎麼做。”
“案子該怎麼審就怎麼審,不要因為是國企就區別對待,也不要因為是民企,或者是合資企業就另眼相看。法律面前,都是平等主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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