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技術普惠的前提是‘技術合法’。
一個企業如果自身都涉嫌侵犯他人專利權,那麼它所標榜的‘普惠’,便失去了道德和法律的基礎。
用別人的種子種出來的糧食,即便免費分發給窮人,也不能改變‘種子是偷來的’這一事實。
文章的結尾直接點題:技術普惠是一個美好的理念。
但普惠的前提是尊重創造、尊重法律、尊重智慧財產權。
如果侵權者可以打著‘普惠’的旗號逍遙法外,那麼最終受害的將不是某一家企業,而是整個國家的創新體系。
當搞研發的人不再有動力搞研發,當種地的人不再願意種地,到那時候,我們拿什麼去普惠?”
這篇評論的分寸感拿捏得極其精準。
沒有攻擊國企體制,沒有否定技術普惠的理念,甚至給了飛燕的定價策略以客觀肯定,然後一刀切入核心:你普惠的種子,是從哪兒來的?
這篇評論員文章不只發在《經濟日報》上。
同一天,《工商時報》《南方日報》等多家權威媒體都刊登了內容相近的評論。
《工商時報》的標題更直白:‘普惠’不是侵權的通行證。
《南方日報》的標題是“誰來保護種地的人?”。
這幾家報紙在同一天、用同一個主題、從不同角度密集發聲,在傳媒圈裡意味著什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不是巧合,這不是幾家報紙各自靈光一現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是一場經過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背後有人在統一排程、統一口徑、統一節奏。
遠在鹹城的顧長風,自然看到了這篇報道。
這天早上,顧長風照例在辦公室裡翻報紙。
飛燕VCD的鋪貨已經全面展開,銷售資料每天都在重新整理,經銷商那邊暫時還穩得住。
鵬城法院雖然立了案,但劉律師說了,管轄權異議的申請書已經遞上去了,只要管轄權能拉到鹹城來,這個官司就好打了。所以這幾天,顧長風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直到他翻開了當天的《經濟日報》。
評論版,頭條位置,加粗的黑體標題:《技術普惠不應成為侵權者的遮羞布》。
顧長風的目光停在了那個標題上。
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往下讀,一行一行地讀,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報紙翻動的聲音。
他沒有拍桌子,沒有摔報紙,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有翻動報紙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好刁鑽的角度啊!
你不是說技術普惠嗎?好,我承認你普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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