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正午,白水草場。
草原上的風比半月前又涼了幾分,枯黃的草尖在風中低伏,發出連綿的沙沙聲。
天空是一片極淡的藍,幾縷薄雲懸在天邊,像是被風吹散的棉絮。
只見林凡站在石山前的洞窟入口,目光落在三個並排而立的簡易墳包上。
墳包不大,用碎石和泥土堆成,周圍壓著幾塊白色的石頭,在陽光下顯得孤零零的。
韓音立在他身側,雙手垂在身前,神情肅穆。
而諾敏和塔娜則跪在墳前,兩人的模樣比半個月前憔悴了許多。
諾敏的髮辮鬆散,有幾縷碎髮被風吹到臉頰上,她也無心去攏。
塔娜則緊緊抿著唇,一雙大眼睛紅腫著,似乎流了不少淚。
三個墳包前各立著一塊木板,上面用刀刻著字跡。
最左邊那塊刻著:“溫公長恨之墓,草原月氏人永念。”
中間那塊刻著:“衛公破雲之墓,日月天恩澤長存。”
最右邊那塊刻著:“裴公淵之墓,俠肝義膽,英魂不滅。”
而三人墳前還鋪著一塊氈子,上面擺著幾碗馬奶酒、一碟奶豆腐,還有幾塊烤熟的羊肉。
這時,諾敏端起面前的酒碗,雙手捧著,舉過頭頂,用烏蘭語低聲念著什麼。
塔娜跪在一旁,將一把柏枝放入面前的小銅盆中,用火摺子點燃。
青白色的煙嫋嫋升起,帶著柏枝特有的苦香,在風中盤旋片刻便散去了。
這是草原上祭祀逝者的習俗,以煙為信,將生者的思念送往天上。
緊接著,兩人一齊伏下身去,額頭觸地,行了草原上最莊重的跪拜大禮。
林凡站在一旁,面色沉靜,目光落在三塊木碑上,一言不發。
......
那晚,他在帳篷陰影中目睹那道人將狐妖帶走之後,心中也頗感意外。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想著實在不行,便強行帶著其其格和阿日斯楞逃去鎮月關,卻沒想到那道人竟化解了此事。
但當時距離太遠,他無法用觀氣術探查對方的修為,但從那情形來看,此人至少是一位結丹修士。
更讓林凡在意的是,那道人的白色道袍樣式,他總覺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後來經過一番思索,林凡終於想起,先前在摩雲坊市時,那位虛和真人穿的便是類似的衣袍。
雖然無法確定那道人是不是虛和真人,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此人一定來自太虛觀。
畢竟,溫長恨先前就說過,這兩隻狐妖有太虛觀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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