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得嘴唇直哆嗦,卻又找不到話反駁,只能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端著那盒清湯寡水的菜葉子灰溜溜地走了,邊走嘴裡還碎碎念著罵人的話。
葉玄端著飯盒,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沒想到賈張氏居然真的跑到廠裡來頂崗了,看她這副狼狽樣子,估計撐不了幾天就得打退堂鼓。
劉海中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葉主任你是不知道,這個賈張氏啊,滑頭得很!今天一上午光廁所就跑了六七趟,活沒幹多少,比誰都喊累。要不是看在東旭剛走的份上,車間主任早就訓她了。”
葉玄只是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返回醫務室。
下午更加難熬。
車間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機器的轟鳴聲震得賈張氏腦袋嗡嗡響。
她手上的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疼得她齜牙咧嘴。
到了快下班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站都快站不穩了。
“這活簡直是要人命啊……”賈張氏扶著牆往外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比在家裡躺著辛苦一百倍都不止!再多幹幾天,我怕是要累死在這裡了。我要是死了,誰來照顧桂芬?誰來照顧我賈家的血脈?誰來照顧聾老太太?”
她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找藉口,自我安慰了半天,越發覺得這份工作實在不是人乾的。
正琢磨著怎麼跟牛桂芬開口說不幹了,一抬頭,恰好看到葉玄騎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從廠門口出來,林婉君也騎著一輛腳踏車在旁邊,兩人有說有笑。
賈張氏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去:“哎喲葉主任!您這是要回大院吧?能不能載我一程?我這上了一天班,腳都軟了,實在走不動了。”
葉玄頭都沒回,淡淡道:“抱歉,我的腳踏車後座只載自家人。”說完腳下一蹬,車子便滑了出去,留下賈張氏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林婉君回頭看了一眼,也抿嘴笑了笑,腳下緊蹬幾步跟了上去。
賈張氏氣得直跳腳:“這個葉玄!整天把街坊鄰居掛在嘴邊,真到了要幫忙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白眼狼!全是白眼狼!”
正罵著,劉海中騎著腳踏車從後面出來。
賈張氏眼尖,連忙又迎上去:“二大爺!二大爺!您帶我一程吧!我這實在走不動了!”
劉海中斜了她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我說賈張氏,我幹了一天活累得夠嗆,還得載你?你也不看看你這一身肉,少說也有一百七八十斤吧?騎回去不得把我累死?你還是自己走吧,鍛鍊鍛鍊身體!”
說完也不等賈張氏回話,一溜煙就騎遠了。
賈張氏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罵道:“該死的劉海中!居然嫌棄我?回頭看我不收拾你!”
可她罵歸罵,兩條腿還是得老老實實地往回家的路上走。
肥胖的身軀在滾燙的路面上一步一步挪著,滿頭大汗,狼狽不堪。
糟心事一樁接著一樁。
賈張氏對這份工作已經從最初的抗拒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什麼工資不工資的,都先放到一邊去,眼下光是這苦頭她就已經吃不消了。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只有一個問題,回去之後怎麼跟牛桂芬開口,才能合情合理地辭掉這份工作,安安心心地在家裡享清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