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人還在喝酒划拳,吵吵嚷嚷的。
剛才冼怡那一聲短促的驚呼,被風吹得散了,院裡的人壓根沒聽清。
“我說,那女的怎麼又叫了一聲?”一個喝酒的漢子含糊地問了一句。
“誰知道呢,估計又鬧脾氣呢。”另一個人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管她呢,反正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來,接著喝!”
“喝!不醉不歸!”
幾人哈哈笑著,繼續推杯換盞,半點沒起疑心。
牆頭上,冼怡嚇得渾身都在抖,下意識地就往葉玄身邊靠,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帶著哭腔:“太、太高了……我怕……我不敢跳……”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待在這麼高的地方,還是站在窄窄的牆頭上,感覺風一吹就能掉下去。
“沒事,有我在,摔不著你。”葉玄語氣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帶你下去,閉上眼睛,別往下看。”
冼怡咬著唇,雖然還是怕,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乖乖閉上了眼睛。
葉玄見狀,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人護在懷裡,身形微微下沉,隨即縱身一躍,從一丈多高的牆頭上跳了下去。
落地時他膝蓋微微彎曲卸力,穩穩當當,連腳步聲都很輕。
冼怡只覺得身子一輕,跟著就是一沉,預想中的疼痛根本沒來,雙腳已經踩在了實地上。
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衚衕的地面上。
“那個,你沒事吧。”葉玄一臉認真。
“沒、沒事。”冼怡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小聲道:“謝、謝謝你……我剛才沒忍住叫出聲,沒、沒驚動他們吧?”
“小聲點。”葉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現在還沒走遠,先離開這兒再說。”
冼怡連忙捂住嘴,用力點頭。
兩人放輕腳步,順著僻靜的衚衕往外走。
而此時,院子裡的狀況終於發生了變化。
一個留著短寸、身材壯碩的黑漢子,起身去茅房,路過柴房的時候,看見守門的王大錘癱在地上,姿勢古怪,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王大錘!”黑喊子走過去,抬腳狠狠踹了兩下,“你他媽幹什麼呢!讓你看門,你在這兒睡大覺?活膩歪了?”
王大錘被踹得猛地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一臉茫然:“大、大哥?你踹我幹啥?”
“我踹你幹啥!”黑漢子氣得肝疼,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指著柴房的方向吼道,“你自己看!門都開了!人呢!”
王大錘心裡一慌,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柴房的門大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瞬間就嚇醒了,酒意全消,臉色煞白:“人、人呢?怎麼不見了?剛才還在裡面喊呢!我、我不知道啊……”
“廢物!”黑漢子一把將他摜在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人跑了都不知道!我留著你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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