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還是一如往常,喜歡蹲在前院,看看有沒有哪個街坊鄰居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好趁機佔點便宜。
今天,他就見到了一個熟人,竟是多年不見的堂兄弟,閻殿坤。
雖然十幾年沒見了,閻埠貴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頓時有些激動:“哎呀,閻老六,是你嗎?”
閻殿坤笑了笑,點頭道:“小貴子,好久不見。”
閻埠貴嘴角抽了抽,這都多少年了,還叫自己“小貴子”,聽著跟古代太監的名字似的。
擱在過去,閻埠貴肯定不高興,不過現在反倒覺得親切,這說明來人真是閻殿坤本人。
閻埠貴咧嘴笑道:“哎呀,老六,多年不見,我還以為你死了呢!當年抗戰的時候你就沒了音訊,都說你戰死了,被小鬼子給害了……”
閻殿坤笑道:“我哪有那麼容易死?我命大著呢。”
閻埠貴感慨道:“老六啊,那這些年你活著,怎麼也不來個信,也好讓我安心啊?”
閻殿坤隨意找了個藉口:“這不是忙嘛。這些年我一直輾轉各地,確實也沒工夫捎信,讓你擔心了。”
閻埠貴欣慰道:“人沒事就好!來來來,進屋坐,我叫你嫂子做幾手拿手好菜,今晚咱哥倆不醉不歸!”
閻殿坤欣然答應:“好,不醉不歸。”
閻埠貴領著閻殿坤進了屋,一邊招呼著,一邊把三個兒子都叫了過來。
閻解成、閻解放、閻解礦兄弟仨正窩在裡屋打牌,聽見喊聲連忙探出頭來,見家裡來了個氣度不凡的陌生人,都愣了一下。
閻埠貴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喜氣,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介紹道:“這是你們六叔,我堂弟,好些年年沒見了,今兒個特意回來看咱們。”
“六叔好。”
閻解成三人齊聲道。
“好好好。”閻殿坤站在堂屋中央,含笑打量著三個侄兒,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和善。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舊皮夾,數了三張嶄新的大票子,一人一張塞過去,笑著道:“頭一回見大侄子們,六叔的一點見面禮,別嫌少。”
三兄弟接過錢低頭一看——十塊錢一張!
眼珠子都瞪圓了,一時間竟有些不敢收。
閻埠貴急道:“還不謝謝六叔。”
“謝謝六叔。”閻解成最先反應過來,咧著嘴連聲道謝。
閻解放和閻解礦也跟著忙不迭地喊“謝謝六叔”,嗓門比平時拔高了好幾度,生怕這位闊氣的堂叔聽不見似的。
沒多久,三大媽弄了飯菜。
一桌菜擺得滿滿當當,炒雞蛋、燉粉條、紅燒肉,看得人眼饞。
閻殿坤坐在上首,被三個侄子輪番敬酒,也不推辭,端起碗來就幹。
一時間,滿屋子都是杯盞碰撞聲和此起彼伏的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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