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傻魚清澈愚蠢的神情確實看得人有些心曠神怡,那片靜謐的藍色海洋泛著些溫柔的波光,在這樣柔軟的包裹之中,她的心情平復了些許。
別管了,顏狗就是這樣的,沒救了。
“四季是……”
姜昭緩緩為他講解著人類世界司空見慣的規律,他就連日升月落都能聽得津津有味。
海族避世實在太久,他們的一生,只有極少數的機會可以浮出水面,悄悄體驗一下在水上生活的感覺。
但也僅僅是浮出水面了,他們最多隻能趴在礁石上,曬曬太陽和月亮。
而對於寒江雪來說,就連這種機會他都不曾擁有過。
他是海神的祭司,言行都要是所有海族的典範,平日裡不被允許胡鬧。
況且,他還要日日侍奉海神,掌管族內大小事務,並沒有太多閒暇時間。
見到姜昭的那次,是他第一次有理由浮上海面,那時天氣不好,他只記得黑沉沉的天色、黑沉沉的海面,與夾在其中唯一亮色的女修。
而這次,則是他第一次看到人類世界。
沒想到如此瑰麗,和只有深藍色的海底一點也不一樣。
姜昭看他這副激動的神情,沉重的心情確實得到了緩解。
他並不知曉這片土地原本應該是如何繁盛的模樣。
金秋時節,衰草枯黃,可也該有路邊大簇大簇的野花,道旁樹上累累的碩果,和花草動人的芬芳。
該有絡繹不絕的商隊、到郊野玩耍的百姓、尋找靈感吟詩作對的文人。
而不是……
她盯著深褐色的土地。
不該是這副景象。
這裡顯然經歷過一場戰爭。
那樣深的顏色,並不是土地的顏色,而是血液洇染的顏色。
大片土地都是光禿禿的,枯草也近乎貼著地面生長,不難猜到這裡曾經經歷過怎樣的踐踏與重壓。
比起美景,用荒涼形容這裡更加合適。
北賊還在邊關作亂,並沒太深入中原,此情此景,完全是各路諸侯門閥作亂的結果。
國民生活如此艱難,不全是北賊的問題,大吳的弊病在於積重難返、尾大不掉,皇帝不缺精勵圖治的野心,百姓中也有的是想要熱血報國的俠士。
可沉痾太過嚴重,無論其他人再如何努力,寄生蟲一般的世家和門閥依然在扯著所有人往下墜。
北賊還沒打來,他們先借著名頭橫徵暴斂,皇帝高坐朝堂,耳目閉塞,幾乎被架空,空有救國之心,但無能為力。
俠客雖有志向,卻無法直接對權勢滔天把持朝政的蛀蟲出手,只能自發隨軍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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