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晚上故意使壞,帶著顏韶去了個路邊的火鍋攤。
顏大爺一開始誓死不從、橫眉冷對,甚至猜到了姜昭是在故意耍他,直到熱情爽朗的老闆很自來熟地拍了拍他的肩,熱絡地遞給他一碗湯。
“這位前輩,你嚐嚐,你喝著要是不滿意,您就是當場砸了我這個小攤,我都絕無二話!”
攤子生意很紅火,他們到的時候很幸運地沒有排隊,但在大少爺拗著的這段時間裡,四周已經陸陸續續地站滿了排隊的人,有不少已經對他這種佔著茅……佔著座位不吃飯的行為怒目而視了。
老闆這話一出來,周圍的視線更是密密麻麻往身上扎,顏韶從不怕別人的目光,更不懼於成為人群的焦點——但僅限於自己光鮮亮麗的時候。
而現在,他穿著幾千上品靈石一匹的、繡著繁複的顏家的繡娘們不眠不休繡了三個月的、代表著顏家高貴地位和家主威嚴的高階定製精美華服,站在人聲鼎沸的路邊攤中、不到他腰的小桌子前,身後是看不出顏色的椅子,身前是看著有厚厚油漬的桌子——再找不到比鶴立雞群和格格不入還要適合這場鬧劇的形容詞了。
顏韶不懼怕任何考驗和挑戰,但其中不包括穿華服吃路邊攤。
蠢透了。
事到如今,不管是直接走還是坐下,他的臉面都已經被丟盡了。
顏韶木著臉深吸一口氣,喝了口湯,在老闆的自賣自誇中順從地坐下。
或許該用順坡下驢更合適。
從始至終作壁上觀慢悠悠跟顏韶對峙的姜昭促狹地想到。
“如何?這個味道?”
“不知道。”
顏韶木著臉,坐著小板凳但脊背挺直,“沒喝出來味道……這個桌椅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淨塵決不起作用?!”
他看上去馬上就要在平靜中爆發了,姜昭深知精神狀態越穩定,精神狀態越不穩定的道理,趕緊抓住時機順毛哄,“因為這是假的。”
“……什麼?”
“假的。”
姜昭用力擦了下桌子,給他展示自己的白皙乾淨不沾一點油汙的掌心,“是老闆為了增加食慾的小巧思。”
老闆和她認識,聽到這話在百忙之中笑著衝她招手示意,姜昭微笑招手回應,壓低了聲音,嘴唇微動,“不過我也覺得這巧思只能起到反效果,不如沒有。”
“……”
顏韶滿臉都寫著你管這見鬼的設計叫巧思?
“誒呀,模仿凡間的臨街鋪子嘛。”
“……凡人?”顏韶滿臉都是不能理解,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坐得更直了,也下意識學著她低聲說,“凡人的椅子……也是黏黏的嗎?”
“……不是。”
姜昭緩緩睜大了眼,挪著小凳子往後退了兩步,神色驚恐,“……不會吧?”
“什麼不會吧?!”
顏韶讓她說的一下子如坐針氈,忍住想抬起屁股的不優雅的衝動,本來已經放鬆了的手又瘋狂對椅子甩淨塵決,“什麼東西?之前灑下的湯湯水水嗎?!沒擦乾淨的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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