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冷冷瞪著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陣清脆的杯盞摔打聲傳來,緊跟著的是江尋舟那他聽了幾百年絕不會錯認的嗓音。
此時一貫溫文爾雅的清潤嗓音中難得帶了幾分氣急敗壞與陰陽怪氣,“動輒摔瓶子扔盤子,這就是諸位的儀態涵養嗎?!”
他居然也在?!
——但是仔細想想,自從“衛迢”出現以後,他就變了良多,這樣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顏韶反唇相譏,“自然是比不上江院長藏人床底的胸襟氣魄。你爬出來的舉止可真稱得上姿態萬千,令我等折服,也不知白院長在天有靈是何感想。”
藏在床底?!
沈珩被這個訊息砸的有點頭暈,過去認識的儒雅江尋舟和這幾日陰陽怪氣的江尋舟來回在他腦海內盤旋,轉得他一時半會兒都忘了現在的情況。迷茫極了。
但她的聲音像一把利劍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與她朝夕相處了那麼久的他聽得出來,她不太高興。
她開口,迴護了江尋舟。
“顏家主這話說的,也不知素華知道你鑽進本尊的衣櫃又是何感想。”
她在生氣。
意識到這點,沈珩沒有管和他一樣瞬間變了臉色的葉孤雲,而是深吸一口氣,轉回了屋子,目光在下一刻就精準地捕捉到她。
她面無表情地側坐在椅子上,單手支頤望著這一團亂麻,眸中情緒閃爍,他看不分明。
反而是江尋舟,這時候像只鬥勝了的公雞一樣揚眉吐氣地走到她身側侍立著,什麼都沒說,只是用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挑釁包括沈珩在內的所有人。
而顏韶被她這麼當眾諷刺,臉色自然不好看,但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脾氣這麼爆的人,居然咬住牙沒說一個字,生生受下了這句責問。
對他這樣驕傲的人來說,這與當眾被掌摑又有何區別呢?
沈珩抿住唇,為什麼之前從不參與他們爭論的她會選擇偏幫院長呢?
他的內心產生了巨大的不安,是因為江尋舟今晚說了什麼、還是做了什麼嗎?
可他略略了一看屋內其他人的神色,後知後覺想明白了。
不是因為他。
是因為她,因為……白凇院長,月澹居士。
他怎麼忘了,江尋舟是她的弟子,而她和姜昭的關係,天下皆知。
他心中隱隱有些難過和焦急,所以,今日她這般反常,是因為顏韶提到了月澹居士嗎?不是因為江尋舟?
沈珩只能期待是如此,否則,他們拿什麼和他比?有了月澹居士的廕庇,他們豈不是永遠會低江尋舟一頭?
“……就是啊,難道顏家主認為躲在衣櫃裡很光彩嗎?”
沉默並沒有持續很久,墨沂附和著姜昭再次挑起戰火。
雖然重新吵了起來,但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鬆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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