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既然不能暴露修為,那這煉虛期的雙頭蛇於她來說必定是個不小的麻煩,但哪怕是這樣,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出手招惹了。
江尋舟年少時跟在她身後遊歷多年,深知姜昭並不是這種衝動的性子,如今做出這樣魯莽的事,想來心中已有成算。
只是不知這墨沂身上到底有什麼特異之處,叫她步步深算,謀劃至此。
姜昭方才發出的火球並沒有傷害到它分毫,卻反而成功的激怒了它,巨蛇的兩個蛇頭憤怒地嘶鳴,一隻對著她張開血盆大口,另一隻衝著江尋舟而來。
【錦瑜勞你看護一下,一會兒打起來不要尋我,自己帶著她找個遠離這處的地方躲好。】
他要躲開的步伐頓了一頓,再次起手召出符陣作盾擋在他與抱頭蹲下身的安錦瑜面前。
蛇頭重重撞在他的盾上,從傳音到現在,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他趁著這個間隙側頭去看那人。
那人神情淡淡,此刻沒了方才刻意裝出來的正氣凜然與純真善良,她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條巨蟒,沒把它當回事,腳下步法運轉開來,騰挪躲閃自如,刻意做出的狼狽之下,是從容的閒庭信步。
她的目光他懂,那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是這麼多年每每擋在所有人身前時的風輕雲淡、舉重若輕。
這不僅僅是碾壓性力量帶來的底氣,這麼多年,他一路看她從宗門天驕走來,其中多少悽風苦雨豪強縱橫,她都是這麼閒庭信步地走來,無論多苦多累,神色多狼狽,她的脊背都是挺直的,她的肩膀都是寬厚的。
她永遠願意站在別人身前,為人遮風擋雨,從前的書院建立是這樣,如今對這臭名昭著的墨沂也是這樣。
江尋舟捂住自己不受控制為她怦然而動的心臟,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向面前的巨蟒頭。
她那邊自己可以應付,況且,那墨沂也去幫她了。
雙頭巨蟒衝著兩邊人或是纏繞或是張開血盆大口噴出毒液,兩方過了幾招,江尋舟心知這只是那幕後之人的緩兵之計,真正的謀算還在背後,他不敢輕敵,牢牢護住了身後的安錦瑜。
只可惜這人也並不領他的情。
“我師父!你去跟我師父換!我要我師父護著我!”
她修為低微,粗粗一探只有元嬰,在這種情況下插不上手,也沒什麼自主權,只能在身後不停地拽著他衣服。
江尋舟皺眉,他也曾見過她的這個徒弟——準確來說,她的徒弟他都多多少少偷偷關注過,他分明記得這安錦瑜是個挺機靈識時務的人,如今這情況怎麼這麼拎不清?
蛇身與符咒相撞在空中爆開的聲音不斷響起,這雙頭巨蟒應該是經過了什麼特殊的養殖方法,雖然修為不高,但是刀槍不入,他的符紙固然能破開其防禦,但也應了姜昭的要求做出了一副左支右絀力所不敵的樣子,她但凡長了眼睛都不應該說出這麼任性的話,現在哪裡是她能挑選的時候?
爆破聲、蛇的嘶鳴聲和接連不斷的攻擊聲持續在耳邊炸開,他裝作沒聽見這無理的要求,身後的人卻毫不客氣地湊近了在他耳邊大喊。
“尼爾多隆瑪!我要去師父那邊!你送我去!現在!立刻!馬上!”
“……!”
安錦瑜湊近的那一刻,江尋舟就十分敏捷地躲開了,奈何她追著江尋舟的耳朵嚷了一路,根本就不放過他。
江尋舟本來聽從姜昭的指揮,一直不動聲色地在那巨蛇的攻擊下將計就計地遠離那邊兩人,被她這麼胡攪蠻纏地找茬,冷下了臉嚇唬她。
“這位道友,我以為陌生人之間還是應當保持距離,若你一定要去那邊,自己去就是了,何苦拉上我。”
他咬定了以她的修為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跟著他走,說話並不客氣,哪知她根本不被他嚇退,還是焦急地用力拉扯著他的外袍,試圖直接把他往那邊拽過去。
“少來,天下書院院長江尋舟,我知道你好久了,你暗戀我師父幾百年了,現在跟我裝什麼不熟,快去救她,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什麼暗戀,從未聽說過,你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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