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邢左支右絀,並沒擋住,幾隻蠱蟲盡數沒入他的身體中。蠱蟲入肉則醒,轉瞬間,彌邢身體條件反射地抽搐了好幾下。
墨沂一心二用,又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把刀來,一面對他劈砍,一面控制著他身體裡的蠱蟲,衝擊著他各處緊要關竅的衝擊關竅,放毒的放毒,麻痺神經的麻痺神經,內憂外患之下,彌邢節節敗退,身上掛了不少彩,衣衫破敗骯髒,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墨沂見了這樣心中愈發舒坦暢快,下手更是變本加厲的狠辣,昔日將他與他們當豬狗隨意圈養宰殺的仇人淪落到如今的境界,而初見時連話都不會說活得卑賤可憐的他卻有了自己報仇的資本,由此可知修真這條路,實在境遇難言,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
活下去,然後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他心境開闊,忽然就彷彿悟到了一點什麼虛幻的東西,一直以來苦苦摸索不到的瓶頸一下子鬆動了,天邊隱約有烏雲滾滾,被濃郁的霧氣遮得看不分明,但墨沂知道自己的突破之時到了。
先前苦求不得,如今仇還沒報完,忽然就來了機會,墨沂在合體期巔峰已壓了許久,境界早已達到,一朝悟道,還真壓不住修為。
“轟隆”——
銀龍咆哮,紫光隱現,天道威壓隨之而至,墨沂皺眉,事發突然,他雖然有準備破境用的天材地寶和各種材料,但如今卻實在不是個好機會。
彌邢不會放任他破境的。
他心下發狠,殺心四起,又吞下特製的暴漲修為的丸藥,準備賭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他無法成功突破,恐怕會連累衛迢,事到如今最好的解決方法還是儘快把彌邢殺掉,一勞永逸。
然而此刻,一直被動挨打的彌邢也動了。
這人令人厭惡的道貌岸然的臉上迸發出讓他後脊發涼又噁心的巨大狂喜,看著他像是在看著什麼奇貨可居的絕世商品。
“墨沂,你果然是最有天賦的聖子!本來我還在猶豫現在吞了你能不能一舉飛昇,沒想到隨便過了幾招你就要到大乘期雷劫了,哈,天助我也,天不負我!!!”
彌邢張狂大笑幾聲,墨沂不欲與他廢話,還待再攻,卻見他手腕翻轉,掏出一漆黑物什。
一臂長,烏木色,質感冰涼,卻散發著柔和的氣息。
墨沂大驚:“巫仙骨!我說為何我踏遍天涯海角苦尋多年不得,竟在你這賤人手裡!”
巫仙骨,第一百九十二任巫子,也就是給後面巫子留下自救生路的筆記卻再也沒回來的墨盛的骨頭。
當年他被修真界殺害,因體質特殊,剝皮抽筋拔骨,可謂是被榨乾了身上的最後一滴價值,他身上其它東西不知所蹤,唯有用他一身血肉骨頭煉製成的法器巫仙骨,因有源源不斷的生機之力,於幫助修煉、改善體質、提升修為、消除心魔等等方面成效顯著,故而成了修真界修士們趨之若鶩的絕世珍寶。
墨沂當年惦記著要替墨盛斂骨,天南海北的跑,殺光了那些經手過巫仙骨的人,可卻一直沒找到巫仙骨的蹤跡,沒想到謎底就在謎面上,巫仙骨居然最後落到了最大的仇人的手裡!
“沒想到嗎?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我和殺了墨盛的人有勾結嗎?怎麼,猜的到我和他們合作,猜不到我最後黑吃黑找他們討回了這骨頭?”
彌邢狀似憐惜地輕撫那截烏木墨玉一樣的骨頭,“到底是我巫族的聖子,豈有骸骨不歸鄉的道理?我將他接回來,墨盛九泉之下也該安眠了。”
墨沂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恨得眼圈通紅,“我真就沒見過比你還該死的東西了。寡廉鮮恥刻薄少恩的賤人!豬狗不如的東西!墨盛和那些巫子是殺了你全家還是滅了你九族,你要這麼趕盡殺絕!”
話音還沒落下,他已經再次出招,誓要將他擊斃掌下。
“他們沒欠我,但修行本就是弱肉強食不是嗎?要怪只怪他們心性太軟弱,性格太純善。”
彌邢挑眉,握著那截骨頭揮了揮,身法忽然就比先前快了十倍不止,成功躲過了墨沂的攻擊。
“你看,你也是,我也是,能活下來站在這裡的人都是刻薄寡恩的,我們是一路人啊。你以為其它巫子為什麼沒能逃脫?”
他笑了,輕佻又刻薄,“因為他們……蠢啊。還記得那個小姑娘嗎?巫瑪柯,你以為我為什麼一直不禁止她靠近你?因為那是我為你準備的一條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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