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涼颼颼地掃向蕭若風等人的方向,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凝成實質:“萬萬沒想到,我們暗河竟然還是吃皇糧的。”
蕭若風眉頭緊鎖,目光沉凝。
這件事給他的衝擊不比任何人小。
暗河竟然是影宗的一部分,而影宗直接聽命於皇族。
這意味著暗河這些年殺過的人、沾過的血,每一筆賬背後站著的都是蕭氏皇族。
他身為琅琊王,卻對此一無所知。
蘇昌河越想越氣,冷哼一聲繼續道:“難怪了,我們暗河在朝敢殺皇親國戚,原來到頭來,任務都是你們自己人發的。”
“把這些見不得光的事全扔給我們去做,惡名也由我們暗河背了,你們倒是乾乾淨淨。”
“還有那個萬卷樓,呵,裡面存的不僅是我們暗河的秘密和資料,還有你們皇族的。”
“看起來,這影宗也不是十分忠心於你們蕭氏皇族嘛,連主子的事都敢記,留著後手呢。”
李長生聽到這番話,再看水幕上那些畫面,也搖了搖頭,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易水寒當年怕是也沒有想到,他一手創立的影宗,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吧!
“那個萬卷樓絕不能留下。”蘇暮雨直直地盯著蕭若風,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任何商量餘地的堅決,“我想,現在琅琊王也不會再阻攔我們毀了它吧?”
蕭若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朝暗河眾人鄭重地拱了拱手。
“是我們蕭氏皇族對不起你們。萬卷樓你們要毀,便毀了吧。出去之後,我會安排一切善後事宜。”
慕明策看著蘇昌河和蘇暮雨,又看了看暗河這邊一張張年輕的面孔,終於下定了決心。
“果真是光風霽月的琅琊王。我們信你的話,出去之後,暗河和影宗之間會有一個了斷。
還希望琅琊王明白,我們暗河也不想再受影宗的控制。
人不是一出生就落在黑暗之中的。”
他這番話,既是對蕭若風的回應,也是說給在座所有暗河子弟聽的。
慕明策心裡已經做了決定,他打算出去之後將暗河交給蘇昌河和蘇暮雨。
這兩個年輕人,無論在哪個世界,心裡都盼著一個不一樣的暗河。
他們敢想,也敢做。
這才是暗河現在最需要的領頭人。
蘇燼灰第一時間就猜到了慕明策的想法。
他看了慕明策一眼,又將目光落在蘇昌河和蘇暮雨身上。
感受到老爺子那道沉甸甸的目光,蘇昌河和蘇暮雨不約而同地坐正了身子,規規矩矩的。
“暗河確實需要新鮮的血液來帶領。”蘇燼灰緩緩開口,“我也看出來了,今天來了這空間的人,都是畫面裡跟著阿念和你們一起幹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昌河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唇角微微一彎,那笑意裡有讚賞,也有一絲感慨,“小昌河啊,沒想到在我們這些老傢伙的眼皮子底下,你竟然還能發展出一大批屬於你的人。果真是我們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