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確實不高興。
不是因為打架，是因為弄巧成拙。
他本來想攔著那些人，不讓任何人看見滄海現在的樣子。
可打了一架，人全來了，全都看見了。
他守了大半個上午的秘密，就這麼沒了。
李滄海知道他在想什麼，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
“不過終有這樣一天的，不是麼？”
張起靈緊鎖眉頭，思考了一下，選擇了點頭。
二月紅站在三步之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看著李滄海
看著現在那張臉，那身衣裳，那頭長髮，這副打扮，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又有什麼東西從廢墟里緩緩升起來。
“滄海！”他低低的喚了一聲。
他原以為滄海是男的！
那些夜裡翻來覆去地想，想自己是不是瘋了，想自己是不是病了，想一個男人怎麼能對另一個男人生出這樣的心思？
他甚至想過，要不就算了，離遠一點，不見就不想了。
可他做不到！
每次聽說滄海來了戲院，他還是會往二樓看；每次齊鐵嘴叫他去李府吃飯，他還是會去；每次坐在滄海對面喝茶，他還是會覺得，這樣就很好，不管滄海是男是女，都好。
現在滄海站在他面前，穿著裙子，半挽著長髮，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是女的！
二月紅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堵得他喘不上氣來。
他想說點什麼，可張了張嘴，到最後只擠出來兩個字：“滄海！”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發顫，帶著他自己都沒想到的痴意。
李滄海轉過頭來看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裡頭有歉意，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紅官。”
就兩個字，可二月紅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陳皮站在他師父身後，一直沒出聲。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嘴唇抿得緊緊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看著李滄海，目光復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驚愕、恍然、不可置信，還有一些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一些東西在心裡頭翻湧著，快要把他淹死……
他想起那些年在李府吃的每一頓飯，想起李滄海給他做的那些衣裳，想起李滄海拉著他的手去佈置河邊那座小木屋，想起李滄海說“這才像個人住的地方”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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