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娘站在門口沒動，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從上看到下，從下又看到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真的是女的。”不是疑問，是陳述。
李滄海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姿態從容得很。
她今天穿的是一雙軟底鞋，走起路來沒什麼聲音，白色裙襬輕輕飄著，跟以前那個西裝革履的李老闆判若兩人，可那股子氣度，一點都沒變。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是男的。”語氣裡帶著點歉意，可又坦坦蕩蕩的，“此前要是讓三娘誤會了，那麼滄海在此賠罪，還望三娘多多諒解。”
她說著，看了旁邊的張海杏一眼。
張海杏早就準備好了。
她手裡捧著一個絲帶包好的禮盒，淺紫色的緞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盒子不大，可看著就精緻。
李滄海接過來，雙手遞到霍三娘面前。
“這是送三孃的禮物，希望三娘喜歡。”
霍三娘低頭看了看那個盒子，又抬頭看了看李滄海。
她的嘴唇閉得緊緊的，雙臂抱在胸前，一動不動。
李滄海就那麼捧著盒子站著，不急不催，臉上帶著笑，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過了半晌，霍三娘終於動了。
她伸手把盒子接過去，手指在緞帶上輕輕摸了一下，沒開啟，轉身就走了。
張海杏從李滄海身後探出頭來，伸長脖子往外看，直到霍三孃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才縮回來。
“她這是生氣了還是不生氣了？”張海杏問，語氣裡頭帶著點拿不準的意思。
李滄海坐回去，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生氣是有的。不過既然她願意接過禮物，那麼下次見面就不會計較了。”
她頓了頓，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然後她嘆了口氣，靠進椅背裡，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說不清的得意。
“三娘能以女子之身力壓群雄成為九門霍家家主，也是很厲害的。”她搖了搖頭，嘴角翹起來，補了一句，“唉，還是怪我太有魅力了。”
這話一出來，花廳裡靜了一瞬。
張海杏最先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捂著嘴彎了腰。
張海客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他趕緊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鏡，肩膀卻還在抖。
黑瞎子本來靠在椅子上，翹著腿晃來晃去的，聽了這話，腿也不晃了，人也不靠了，坐直了身子，衝李滄海豎起了大拇指。
“您還知道自己有魅力呢！”那大拇指豎得高高的，可臉上那表情，說不清是誇還是損。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看看這長沙城內，無論男女，可都為我們滄海傾倒了。可真是——魅力無邊。”
他把“魅力無邊”四個字拖得老長，每個字都拐了三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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