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張海樓沒繃住，直接翻了個白眼。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熨得平整、連摺痕都找不到的白襯衫，又指了指旁邊張海俠那雙鋥亮的黑皮鞋，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委屈：
“你就是嫉妒了，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滄海長時間都是跟你在一起，我們都多久沒見了，要羨慕嫉妒也是我們羨慕嫉妒你。”
張起靈聽了這話，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不過他的嘴角往上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沒說話，可那個表情，比說一萬句“確實如此”都來得有殺傷力。
黑瞎子站在旁邊，把這一切從頭看到尾，終於沒忍住，渾身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涼到了。
他抬手扶了扶墨鏡，搖著頭道：“啞巴，你夠了啊！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了，今天才發現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快把以前我那個不苟言笑、沉默寡言、成熟穩重的啞巴還來。”
張起靈沒理他。
他鬆開李滄海，轉身走到花廳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了，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動作從容得很。
可黑瞎子看得清清楚楚——他坐下之前，斜斜地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分明就是一個白眼。
黑瞎子愣在原地，半晌才指著自己的鼻子，回頭看著張海俠和張海樓：“他翻我白眼了？你們看見沒有？他翻我白眼了！”
張海俠面無表情：“看見了。”
張海樓幸災樂禍地點了點頭：“看見了。”
黑瞎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李滄海看著鬧起來的幾人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抬手道：“好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們幾個鬧。也真是的，在德國幾年都還沒讓你們鬧夠。”
“海俠和海樓先休息一會兒，房間一直都有人打掃著，等會兒再出來一起吃飯。”
吃完了飯，一個眼神，張海俠和張海樓就找機會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立夏在門外頭站著守著。
張海俠和張海樓在桌邊坐下來。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李滄海臉上。
她向來是笑著的時候多，就算嚴肅，也多半帶點從容不迫的餘裕，可這會兒她坐在桌案後面的那把椅子上的姿勢以及表情，難得一見。
李滄海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不輕不重的篤篤聲。
這才慢慢的把眼皮抬起來，目光從張海俠臉上移到張海樓臉上，又從張海樓臉上移回張海俠臉上，來回掃了一遍，才開口：“你們兩個既然到了，那麼我就能安心出去談生意了。”
“我現在叫你們兩個來書房，是有點事要叮囑你們兩個。”
張海樓心裡頭那根弦更緊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低聲道：“什麼事？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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