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手裡的茶杯頓時翻了。
茶水潑了一桌子，沿著桌沿滴下來，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坐在那裡，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乾淨，像是有一半的表情還掛在臉上，另一半已經碎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後他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骨頭，從椅子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
一旁知道解九爺來了，從後院走來，剛好聽到了那句話的陳皮紅著眼眶上前一步抓住瞭解九爺的衣領惡狠狠道：“你在騙我們對不對？滄海還好好的，沒出事對不對？”
“明明前面剛說好了，大家以後都聚在香港的……”
解九爺抿唇呵斥道：“陳皮，我知道你很不想接受這個訊息，誰都不想相信，但我出門之前給香港那邊打過電話確認了，是真的。”
陳皮的攥著衣領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攥緊了，像是不肯放掉最後一點什麼。
他盯著解九爺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鬆開了手，退後一步，低下頭，肩膀塌了下去。
解九爺聲音嚴肅道：“我們現在趕緊去，還來得及再見滄海最後一面。”
解九爺這話說出口的時候，自己都覺著心口很疼……
他又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二月紅，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了。
他還要去通知霍三娘，還有齊鐵嘴。
還要確認船票。
還要安排很多事情。
他沒有時間站在那裡，慢慢消化這件事。
李滄海的死，打了長沙城眾人一個個措手不及。
霍三娘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鋪子裡看賬本，聽完了以後一個不小心，賬本被她撕爛了一頁……
齊鐵嘴是從街上擺攤的時候被人叫回去的，他聽完了訊息，坐在門檻上發了半天呆，手裡的銅板一個一個掉在地上。
剛從新月飯店回來的張啟山也顧不上四處亂蹦躂找事挑事的陸建勳，帶著張日山和跟著他不放的尹新月，一起隨解九爺、霍三娘，二月紅師徒，齊鐵嘴去了香港。
到了香港的碼頭，一下船就有人在等他們。
他們最熟悉的立夏站在最前面，穿著黑色的衣裳，面容平靜，可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
她的身後站著霜降、春雨、海棠，幾個人都是一樣的黑衣，一樣的沉默。
一群人聚齊了之後，立夏把他們都帶進了李府那間他們熟悉的花廳裡。
花廳還是老樣子，窗臺上的那盆蘭草還在，桌上的茶具也還在原來的位置，只是那個坐在主位上的人不在了。
一個個看到躺在棺材裡面不成樣子的李滄海之後，泣不成聲……
霍三娘哭泣著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滄海為什麼會出事？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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