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生沒有下臺。
她蹲在戲臺邊緣，雙臂搭在膝蓋上，微微歪著頭看解雨臣，聽見他那番話之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語氣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
“花兒爺不愧是解老闆，就一首曲子，就能想到這麼多。不過——”她頓了一下，“我覺得你說得也對。”
解雨臣站在臺下，被她那句“花兒爺”叫得微微挑了挑眉。
他笑了笑，往前又走了一步，眉眼間帶著一層不加掩飾的柔軟，伸手想要直接把港生從戲臺上抱下來。
就在這時，餘光裡有兩道人影從側面的垂花門走了出來。
解雨臣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自然地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側過身，語氣如常：“師父，師兄。”
蹲在臺上的港生也站了起來。
二月紅走近站在戲臺下面，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整個人定住了。
一高一低。
她立在那裡，一身黑色西裝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乾淨利落，剪裁合身，肩線平直，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
松而不垮的版型裹著清瘦的身形，黑髮向後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鬢邊，耳上戴著一對極簡的黑圓耳飾。
眉眼淡掃，未施濃妝，只有唇上一抹淡紅，遠遠望去像一幀被裁切整齊的舊照，停在褪色和鮮明之間。
他看見她站在戲臺邊緣，逆著光，衣料的下襬垂在臺面邊緣，陽光在她肩頭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那個輪廓，那個站姿，那個微微偏頭的角度……
他好像透過了時間和空間，看到了當年長沙城內商場開業那天，站在臺階之上掃視眾人的那個人。
陳皮走到解雨臣旁邊，開口問的卻是港生：“你這位朋友，叫什麼名字？”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乖乖回答：“港生。”
“哪裡人？”陳皮又問了一句，目光沒有從港生身上移開。
“香港人。”
“香港人”三個字落在陳皮耳朵裡的時候，他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身體又微微繃了一下，心跳瞬間加快。
一股子止不住的激動、緊張、和期待快要衝破他的身體。
他轉頭看了一眼二月紅。
二月紅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眼角也有些微微泛紅，卻還是十分克制又理智道：“港生小姐，認識立夏嗎？”
港生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二月紅。
她看到他的睫毛還在顫，看到他眼角微微泛紅的輪廓，聽到他問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那點抖。
看得清陳皮身體的緊繃，眼裡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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