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生坐在那把寬大的紅木椅裡,整個人陷在柔軟的靠墊中,身形被燈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輪廓。
帽簷微微壓著,遮住了小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手指搭在扶手上,偶爾輕輕叩一下。
樓下大堂裡坐滿了人。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著聲音說話,偶爾有人抬頭往樓上看一眼,又像是確認了什麼,低下頭去,不再多看。
聽奴端著茶盤穿行在座位之間,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茶盞放下時也沒有多餘的聲音,像一陣無聲的風從幾張桌子之間掠過,又悄然退到牆角去了。
“讓張日山出來見我。他們張家族長親臨,還不趕緊來拜見。”
港生說話的聲音不大,就包廂裡自己人能聽見的程度。
但這樣的聲音在新月飯店專門訓練過的聽奴耳朵裡能聽得清清楚楚。
樓下的聽奴聽到了這句話頓時抬眸看向二樓港生所在的位置。
聲聲慢抿唇一個眼神過去,一個聽奴趕緊上來去敲響了經理張日山的辦公室。
聲聲慢自己則又去了尹南風的辦公室。
“什麼?你說李家包廂進人了?裡面說張家族長來了,讓我趕緊去拜見!?”張日山聽到聽奴的話噌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穿好外套趕緊向李家包廂跑去。
“篤篤篤”
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張海樓打開了門,笑著衝張日山打招呼,“副官,好久不見!趕緊進來吧,族長和家主等你呢。”
看到張海樓張日山忐忑不安的心現在死了,因為現在確定了裡面一定就是族長,就是家主是誰?
張日山有點懵,什麼時候家裡又多了一個家主了?
張日山進門之後腳步不停,走到張起靈身側,躬身行禮,姿勢端正,語氣恭敬:“張日山見過族長。”
張起靈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張日山直起身之後,目光移向了張起靈身側那個人。
一件紅色外套,剪裁利落,領口沒有過分修飾,衣襬貼著椅緣自然垂落。
她偏著頭看他,小禮帽已經摘了擱在手邊,帽簷邊緣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弧形的淺影。
她看他的時候神態不像在打量,更像是在等著他先開口。
張日山沉默了兩息,開口時聲音帶著一股探究:“敢問閣下是?”
港生微微偏過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李家,現任家主,港生。”
自從張日山進來之後,港生就悄無聲息的給整個房間佈下了結界,保證外面的聽奴她們聽不見任何一點他們的談話。
對於張日山港生並沒有自爆說自己就是李滄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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