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趕緊拽住她媽的胳膊,使勁往後拉:“媽,媽,你手疼不疼?別跟門較勁,門沒事,你手壞了可不行。”
王淑華甩開大女兒的手,胸口還一起一伏的。
她扭頭看一眼桌子上那張錄取通知書,又看一眼緊閉的房門,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嘴上一點不饒人:“行,你厲害,你跟你爸一個德行,什麼事都瞞著我自己做主。我管不了你是吧?我找你爸去!”
她三步兩步走到座機旁邊,拿起話筒撥號的手都有點抖。
電話剛響了兩聲那頭就接了,王淑華深吸一口氣,嗓門幾乎要把話筒震碎:“米範!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
“你閨女要造反了!”
“她連聲招呼都不打報了上海的大學。”
“你知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這個當爸的怎麼當的?”
“你趕緊過來給我把她弄出來!”
電話那頭米範應該是說了句什麼,王淑華首接打斷:“少廢話!十分鐘不到,你以後也別來看閨女了!”
啪地摔了電話。
小米站在客廳中間,看看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又看看自己媽氣得通紅的側臉,嘆了口氣,悄悄走到門邊,屈起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沒動靜。
她又敲了兩下,壓低聲音:“妹,你開門。爸一會兒就來了,你躲著也沒用。你倒是提前跟我透個氣啊,咱倆還能一起想個說辭……”
門裡傳來米粒的聲音:“沒事姐,就咱媽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等會兒爸來了一起說。反正他們兩個也不會不讓我去讀書的。”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就是這麼來的。
雖然米範同志和王淑華同志離了婚,但兩個人對孩子的關心和愛護都還在的。
他們兩個就只有她們姐妹倆這兩個孩子,犟不過的。
王淑華掛了電話,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兩張通知書並排擺在面前,盯了足足兩分鐘沒吭聲。
米小米在回到她旁邊站著,想勸又不敢開口,只好彎腰給她媽倒了杯水。
“媽,喝口水。”
王淑華沒接,只盯著上海那兩個字,手指在桌面慢慢敲著,大聲嘟囔:“怎麼?北京還不夠好嗎?清華北大還不夠好嗎?非要跑一個人上海……我上輩子欠你們姐倆的。”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門鈴響了。
米小米跑去開門。
米範站在門口,領口釦子解了一顆,喘著氣問:“小米,你媽說粒粒報上海了?真的假的?志願不是在北京挑的嗎?”
“真的。”小米往旁邊讓了讓,“人在屋裡鎖著呢,媽在客廳氣了一輪了,你進去說話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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