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石糧食,真敢開口。
他體內的蠱毒似乎都因這訊息躁動了一下。
赤蒙城那邊,怕是要跳腳了。
花欲燃哈哈一笑,“小聞辛這話說的,商人逐利,天經地義嘛,不過這次……”
他狐狸眼眯起,看向窗外城主寢殿的方向,“看的可不是錢財,是風向,東風壓倒了西風,這城主府的天,怕是要變了。”
一直沉默的湛知弦正執壺斟茶,茶水注入白瓷杯盞,聲音清越。
“郡主慈悲,城主……順勢而為罷了。”
一聲陰冷的嗤笑響起。
“那女人假仁假義,撞上鐵板,活該!至於君天碧……”
杜枕溪磨了磨後槽牙,淬著毒,“不過是變得更瘋更不可理喻!”
東城外的流民?死了乾淨!
他只盼著這城主府越亂越好,最好一把火燒個乾淨!
聞辛輕飄飄地接話:“這瘋得……未免太不留餘地,離耳城這次,怕是要記恨上了。”
他咳嗽了兩聲,話裡話外聽不出半分擔憂,反而有種隔岸觀火的涼薄。
“城主此舉,雖立了威,卻也得罪了離耳城和祭司殿,絕非長久之道。”湛知弦一針見血。
杜枕溪冷笑,“她君天碧何時想過長久?以往是瘋在享樂殺人,如今是瘋在權術弄人!有什麼區別?!”
花欲燃把玩玉膽的動作頓了頓,笑容更深:“杜督公這話偏頗了,瘋子和瘋子,也是不同的,以往的城主嘛……”
他嘖了一聲,搖搖頭,“是挺好糊弄,現在的嘛……”
目光掃過在場三人,最終落回自己手中的玉膽上,嘆息:
“現在的城主,像是終於睡醒了。”
一句話,讓丹朱閣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睡醒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意味。
沉睡的暴君,固然可怕,但至少她的慾望簡單直接,有跡可循。
甦醒的……誰知道她會變成什麼?
湛知弦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他輕啜一口,“我等只需安守本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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