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被當作棄子送出去的質子,何來的“錦”?還的又是哪門子的“鄉”?
他抿緊了蒼白的唇,沒有回應。
“再睡一會兒,等天亮。”
君天碧並不需要他的回應,說完便不再言語,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聞辛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入睡。
他愣愣地側過頭,在逐漸透入窗欞的熹微晨光中,看著君天碧沉睡的側顏。
那張臉,在睡夢中褪去了平日的冷戾邪肆,顯得安靜柔和,甚至有種不諳世事的純淨。
被送往堯光城那天起,他就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有活著回到赤蒙城的一天。
更沒想過,會是以這樣一種......荒謬的方式回去。
可是......她陪自己回來了。
她甚至還提到了他的母妃。
為什麼?
是更深沉的陰謀?
是更高明的懷柔策略?
還是像赤蒙城主那樣,想要挾制他最後的一點軟肋?
可自己早已身陷囹圄,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間,她何必多此一舉?
他想不明白。
迷茫如同清晨的薄霧,籠罩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
那雙總是籠罩著病氣與淡漠的眸子裡,第一次模糊映出了矛盾掙扎。
他就這樣一直睜著眼,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看著晨光一點點染亮她的輪廓。
直到天光徹底大亮,陽光刺痛了他酸澀的眼睛,才疲憊地收回目光。
重新閉上眼,仍是了無睡意。
沒多久,樓下傳來異動,喧囂聲清晰入耳。
聞辛本就無心睡眠,此刻更是聽得心驚肉跳。
君天碧不動如山。
鹽鐵使的官腔隱隱不耐:“族長,並非本官苛責,實在是上頭催得緊。”
“這月開採的鹽鐵,比上月又少了兩成,你們這般懈怠,讓本官如何交代?”
阿瑤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鹽鐵使大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給的人手就這麼點,沒日沒夜地幹,能挖出這些已經是極限了!再要多的,除非把我們也一併填進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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