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為是錯覺,但很快,那刺骨的寒意便清晰起來。
藥湯不再溫熱,反而變得沁涼,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藥池引的是地熱活水,按理說不該冷得如此之快。
他自然不知道,這急劇的降溫,源頭正是對面那位體內蘊藏著極寒魔功的君天碧。
寒意難耐,聞辛本就體寒,有些受不住,起身踏出藥池,帶起一片水花。
水珠從他清瘦的軀體上滾落,溼透的白色裡衣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
他取過一旁準備好的乾淨布巾,草草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冰冷的空氣接觸到溼漉的皮膚,激起細小的粟粒。
“去拿套乾淨衣物來。”君天碧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淡淡吩咐。
聞辛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踏上玉階。
他走到一旁放置衣物的矮櫃前,取了一套自己備用的乾淨衣袍。
月白色的,質地柔軟。
他拿著那套衣物,走回池邊,遞給君天碧。
君天碧這才睜開眼,目光落在他溼漉漉的身上和手中那套明顯屬於他的衣物上,並未伸手去接,而是道:“換上吧,莫要著涼。”
聞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是讓他自己穿。
他也不再推辭,低聲道:“謝城主。”
便轉身走到屏風後,快速將溼透的裡衣脫下,換上了那套乾淨的月白袍子。
他換好衣服出來,見君天碧還泡在已然冰涼的池水中,便吩咐候在外面的侍女去去取他的乾淨衣物。
待二人都換好衣裳從屏風後走出時,蘇夫人正候在門外。
一眼便看到君天碧身上那套明顯屬於聞辛的月白常服。
雖略顯寬鬆,卻別有一股超然風姿。
她不免一愣,很快眼中閃過一抹了然而複雜的神色。
上前一步,她柔聲開口:“城主,辛兒的屋子一直都有打掃,很是潔淨安靜......城主若是累了,不如......”
聞辛心頭一跳,看向君天碧。
君天碧整理著過長的衣袖,淡淡開口:“不必勞煩,聞辛今日想必也累了,讓他好生休息便是。”
說完,她不再多言,對著蘇夫人略一頷首,便帶著甘淵徑直朝著客院的方向走去。
聞辛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她穿著他的衣裳,行走間帶著他身上的藥香,心頭不禁泛起一絲異樣。
蘇夫人看著君天碧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旁明顯鬆了口氣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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