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碎裂後,床底下方竟不是實心,而是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僅容一人透過,狹窄地道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處。
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微弱涼風從下方吹了上來。
甘淵眼神一凝,立刻上前一步,將君天碧擋在身後,低聲道:“城主,屬下先行探路。”
他這既是職責所在,也有點將功折罪、亡羊補牢的意思。
畢竟剛才口出狂言、自尋死路的是他。
君天碧淡淡地“嗯”了一聲。
甘淵手持微弱的火摺子,率先矮身鑽入了地道。
地道並無機關陷阱,似乎只是一條備用的逃生路或密道。
君天碧看著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緩步跟了上去。
兩人在黑暗中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透出微弱的天光,並有清新的草木氣息傳來。
甘淵加快腳步,推開盡頭虛掩著的一塊石板,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正是蘇夫人所居住的那處僻靜院落。
此時已是後半夜,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院中的花草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院落中空寂無人,只有主殿內還亮著溫暖的燈火,隱隱傳來低語聲。
甘淵和君天碧對視一眼,默契地準備欲悄無聲息地離開。
夜風將殿內的對話送了過來,其中還夾雜著......君天碧的名字?
“......辛兒,母妃知道你性子冷,不喜逢迎。”
“但堯光城主,瞧著雖冷,對你卻是不錯的。”
“你......你與她相處,定要謹言慎行,多加揣摩她的心意。”
“她若有什麼喜好,你便留心些......莫要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她若高興了,你的日子也好過些......”
聞辛的聲音低低的,昧著良心順從:“母妃放心,城主她......待兒臣尚可,雖要求嚴苛,但賞罰分明,並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搜腸刮肚地尋找君天碧的“通人性”,聲音更低了:
“她......也會過問兒臣的飲食起居......這次,還準了兒臣回來探望母妃......”
甘淵躲在假山後,聽著聞辛口中那個“賞罰分明”、“並未苛待”的君天碧,再想想地窟裡那個把他按在寒玉床上吸血、威脅要他“開花”的君天碧本尊......
實在憋不住,肩膀微微聳動,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悶笑。
聞辛編瞎話的本事,跟他的醫術有得一拼!
他正笑得歡,忽然感覺身側一道涼颼颼的視線掃了過來。
君天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因憋笑而崩出的青筋,紫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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