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祭司大人,急什麼?”
甘淵歪著頭,笑意吊兒郎當,卻透著森然寒意:“我們城主用膳時最怕寂寞,這桌上還有人沒吃完,哪有先離席的道理?”
他手腕微抖,劍鋒在晨曦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不輕不重地壓在檀焚肩頭,將他欲動的身形壓了回去。
“非要走的話......”
“總得留下點什麼東西,當個彩頭吧?”
劍尖緩緩上移,穩穩指向檀焚那雙異瞳。
“我看......這對招子就不錯,正好挖出來,給我們城主當下酒菜。”
檀焚看著橫在眼前的冰冷劍鋒,目光越過甘淵,異色眼瞳直直看向主位上悠然的君天碧。
“堯光城主,這便是您的御下之道嗎?縱容一個侍衛,在赤蒙城主府內,對堂堂祭司拔劍相向?未免......太不將我赤蒙城放在眼裡了!”
君天碧聞言,不慌不忙地撿起玉箸伸向菜碟,重新夾起了方才檀焚重點關照過的蝦餃。
她沒有吃,只是舉在眼前,細細端詳其剔透的質感:
“孤怎麼覺得,是有人先在孤的膳食裡......加了點不該加的東西?”
她輕輕晃了晃筷子上的蝦餃,目光轉向檀焚,眸中寒光點點,“檀焚祭司,依赤蒙城律,在赤蒙城主府內對做客的他城城主暗下蠱毒......又該治個什麼罪?”
“還有,”她放下蝦餃,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堂堂赤蒙城大祭司,連自己的本命蠱都能弄丟......這,又該治個什麼罪過?”
她抬眸,墨眸清凌凌地看向檀焚,冰鏡般映出他霎時碎裂的鎮定。
檀焚直到此刻才恍然明白,她果然什麼都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洞若觀火,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他內心最深的焦慮......
早已被君天碧洞察得一清二楚!
藍蠱母根本不是什麼撿到,分明是她故意偷走,又故意送到蒙山,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逼他入局!
甘淵見狀,嗤笑一聲,手腕一翻,利劍“唰”地收回鞘中。
他抱著臂,好整以暇地壞心催促:“喂,大祭司,我們城主問你話呢?”
“下毒什麼罪?丟蟲子什麼罪?按你們赤蒙城的規矩,該怎麼罰啊?是砍手還是挖心?您給個章程唄?”
檀焚無視甘淵的挑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與屈辱。
半晌,他一撩衣袍下襬,對著君天碧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聲音冰冷徹骨,盡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城主手段高明,檀焚領教。”
“今日之事,是檀焚冒犯了堯光城主,自會向王上領罰。”
“城主若要追究,檀焚一力承擔,但若想借此威脅檀焚,插手我赤蒙城內政......城主還是死了這條心!檀焚即便身死,也絕不讓爾等如願!”
他打定了主意,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向君天碧低頭,助她達成任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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