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的光線昏黃,勉強照亮前路,投下幢幢鬼影。
了塵道人步履輕盈,山羊鬍隨著動作微微顫動。
他臉上始終掛著悲天憫人般的微笑,將眾人引至一處偏殿的廂房前。
“陋室簡慢,唯有此間廂房尚可容身,還望幾位貴客海涵,暫且歇息。”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裡面空間倒是寬敞,只是陳設極為簡陋,赫然是一張大通鋪,鋪著粗糙的草蓆。
了塵笑容可掬,目光尤其在君天碧那張昳麗奪目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君天碧感受到他的視線,懶懶地睨了他一眼,紅唇微勾,挑剔又刻薄:“仙家洞府,果然不同凡響。”
“連道長風骨都如此清奇,平日喝風飲露,瞧著竟都比外頭那些面黃肌瘦的村民......更多了幾分油水。”
了塵面色不變,拂塵一甩,臉上悲憫之色更濃,“眾生皆苦,各有緣法。”
“我輩修道之人,清修度日,但求心淨,外物皆是虛妄,外間村民心向仙姑,自有福報,非是皮相可觀。”
君天碧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懶得再與他虛與委蛇,直接揮了揮手:“退下吧。”
了塵道人躬身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入了廊下的陰影中。
臨走前又深深看了君天碧一眼。
道人一走,甘淵立刻四處檢查起來。
他看著那張大通鋪,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地方......城主,這地方怎麼睡?”
“咱們三個大老爺們將就一下也就罷了,李姑娘她......怕是有些不方便。”
檀焚本就極度不願與君天碧共處一室,但更怕她單獨待著又鬧出什麼無法掌控的事情。
“折涯會在馬車歇息,有禁衛軍看守,更為穩妥。”
他只想儘快將李折涯從這個危險又尷尬的境地中摘出去。
甘淵一聽,立刻不滿地嚷嚷起來:“喂!老陰貨!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吧?讓一個姑娘家獨自宿在荒村野外的馬車裡?虧你想得出來!”
檀焚冷冷回敬:“總比與陌生男子同處一室,壞了名節強,甘侍衛若是心疼,不妨自己去馬車外守著?”
眼看兩人又要針尖對麥芒地吵起來,君天碧姿態閒適地在一張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舊木椅上一坐,翹起了腿,慢悠悠地道:
“孤不習慣這野草鋪蓋。”她任性地看向正要告退的李折涯,“折涯姑娘也別急著走。”
檀焚眉頭緊皺,覺得極為不妥,態度也強硬起來:“堯光城主!你戲弄在下便罷了,折涯乃是清清白白的醫官之女,您還想把魔爪伸向她不成?休想!”
他將李折涯護在了身後半步的位置。
君天碧簡直荒謬透頂!
君天碧聞言,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安撫道:“檀焚祭司何必如此激動?孤不過留下折涯姑娘說說話,你便覺得受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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