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覺得白日里被湛知弦那般順毛撫拍頗為受用,此刻便主動挪了挪身子,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將自己整個窩進了湛知弦溫熱的懷抱裡。
似倦鳥歸巢,青絲鋪了滿枕。
湛知弦被她這沒來由的親近弄得身體微僵,很快又填上了滿心的柔軟。
他珍而重之地環住她,手臂不敢用力。
掌心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其下微涼的肌膚和纖細的骨骼輪廓。
只是,他的心思卻還纏繞在君天碧方才冰冷的話語上。
他並不畏懼自己被“拆吃入腹”,他憂懼的是她的安危,遠勝過自己可能的結局。
這縷沉甸甸的憂思如陰雲籠罩在他心頭,讓那原本清冽的氣息中,不自覺地又染上了一絲焦灼苦澀的血氣。
正闔眸假寐的君天碧敏銳地嗅到了那絲令她不悅的味道,好看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她命令道:“想點高興的事情。”
湛知弦,“......”
他一愣,看著面前人近在咫尺的側顏,有些摸不著頭腦。
方才還在說著那般沉重的話題,怎麼轉眼就......讓他想高興的事?
他沉吟片刻,實在不知她所指為何,只得無奈地如實回答:“城主......想讓我想什麼?知弦......不知該想些什麼。”
他的人生,鮮少有純粹高興的時刻。
君天碧卻不跟他講道理,閉著眼隨口列舉起來,漸漸不耐煩:
“升官發財?妻妾成群?兒孫滿堂?權勢滔天?或者......找到什麼失落的寶藏?美食華服?”
“隨便什麼,統統給孤想一遍!”
她說的,皆是世間男子大多追逐之物。
湛知弦聽得不禁汗顏。
這些普羅大眾趨之若鶩的高興事,於他而言,卻如同隔岸觀火,激不起半分漣漪。
功名利祿,女色子嗣,從來不是他心之所向。
況且,自入了丹朱閣,那些就更加與他無關了,斷子絕孫還差不多......
他所求的,從始至終,不過是堯光安穩,家族無恙......
可能現在再加上一個......她。
他無奈地苦笑:“城主......那些,並非知弦所求所願。”
“那你願什麼?求什麼?”君天碧懶懶地反問,“願孤長命百歲?”
他確實是如此祈願的,甚至願以自身所有換取她的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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