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澄淨者飲之,如飲甘泉;可若是心事重重之人飲了,便極易被酒意引動愁腸,不勝酒力。”
“想來這位公子......是被遊殊公子的《泣滄海》勾起了心中憾事,這才不勝酒力,睡過去了。”
她語氣溫婉,分外瞭然。
甘淵聞言,將信將疑地拿起自己的酒杯又仰頭灌了兩大口,仔細咂摸了一下味道,撇嘴道:
“淡得跟水一樣,這都能喝醉?也是個人才。”
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心思簡單,才是這晝眠酒對他無效的原因。
此時,臺上遊殊一曲終了。
那哀絕的餘韻彷彿還在梁間縈繞,滿堂寂靜片刻後,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與讚歎聲。
打賞的呼喊更是此起彼伏,金銀珠寶碰撞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
眾人紛紛要求他再奏一曲。
遊殊卻只是抱著那架焦尾琴,對堆積如山的賞賜視若無睹。
面無表情地對著臺下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如來時一般,清冷寡言地站起身,紅衣曳地,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了舞臺,將那滿堂的喧囂與追捧悉數拋在身後。
甘淵看得嘖嘖稱奇:“視金錢如糞土啊這是!”
那麼多金銀珠寶都不要了?
花欲燃搖著酒杯,狐狸眼一翻,陰陽怪氣地接話:“可不是嘛,哭著喊著送錢,人家還未必看得上。”
“這世上,傻人多啊。”
遲月一邊為甘淵重新斟滿酒,一邊柔聲解釋道:“遊殊公子並非刻意怠慢。”
“只是他今夜......是與人另有約定,時辰將至,自然不願在此過多耽擱。”
“有約了?”花欲燃頓時來了興趣,狐狸眼眯起,“誰的面子這麼大?比咱們這滿堂的貴客加起來都大?”
甘淵想也沒想,沾點不屑脫口而出:“還能有誰?寧舒雨唄!”
他可是記得剛才顏真說過,那架焦尾琴就是寧舒雨送的。
顏真有些意外地看了甘淵一眼,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粗枝大葉的公子,竟能一口道破關竅。
花欲燃的目光在甘淵和君天碧之間打了個轉,意有所指:“喲,甘侍衛可以啊!”
“平日裡看著莽撞,沒想到對這離耳城的人情往來、風流韻事倒是門兒清!”
“尤其是跟咱們主子沾邊的人和事兒,您這腦子轉得比算盤珠子還快!一點不含糊啊。”
甘淵嘴角狠狠一抽,立刻炸毛反駁:“放屁!這跟主子有什麼關係?老子就不能是自己聰明,一眼看透嗎?!”
他心下不服,覺得花欲燃這是在質疑他的智商,懟起花欲燃來更是沒了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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