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若喜歡,”他咬牙冷嗤,聲音狠絕刺骨:“不如砍了去,送給城主賞玩!”
免得礙眼!
“嘖!砍了?那多可惜。”
君天碧不滿咂舌,指尖懲罰性地在他掌心輕輕一掐,引來他更劇烈的戰慄。
“失了生機,血脈不通,色澤暗淡,僵硬如木,還有什麼美感可言?”
她抬起眼,按住他欲蜷起的手指。
“不過誇你兩句,何至於如此厚禮相贈?”
“杜枕溪,你何時變得如此......慷慨了?”
杜枕溪氣笑了,過往種種不堪的折辱瞬間湧上心頭,新仇舊恨交織,讓他口不擇言。
“城主忘性真大!以往賞賜的厚禮還少嗎?!”
“往日誇我武功厲害,便命我與暗衛輪番搏殺,他們手持斧鉞劍戟,我卻赤手空拳,非打到我倒地不起,血染塵埃方休!”
“誇我有典獄之才,便讓我親身嚐遍堯光水牢七十二道酷刑,必得品評出與北夷刑獄不同之處才肯罷手!”
“誇我騎射了得,便將我單人匹馬扔進扔進猛獸環伺的狩獵場,場內遍佈皮糙肉厚的犀兕黿鼉,美其名曰‘一試身手’!”
“若非我尚知幾分野物習性,拼死周旋,只怕早已成了那些畜生的腹中餐,屍骨無存!”
他越說越激動,盯著自己被君天碧攥住的手,眼神陰鷙:“如今城主誇我這雙手好看......”
“焉知不是又存了什麼心思!不如砍了乾淨,也省得城主再借此費心安排!”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起伏,等待著她的雷霆之怒。
君天碧靜靜聽完,臉上倒沒什麼波瀾。
“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過往種種,皆是你本事不濟,怨不得旁人。”
杜枕溪心口一窒,悲涼混著憤懣湧上喉頭。
“是,我本事不濟,一無所有,爛命一條,也不怕再失去什麼!”
“要殺要剮,但憑城主處置!”
君天碧微微側過頭,漠然的目光睨向他。
“杜枕溪,你如今一無所有,不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圖嗎?”
“什麼都不爭,連恨都不敢恨得徹底......”
“所以,你才什麼都守不住,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她的眼神無情穿透他強裝的鎮定,她的話狠狠敲碎了他用以自保的冷漠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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